北門還關著半扇,參試的人已經排到了驗貨棚外。
天沒有亮透。門洞裡點著四隻火盆,青陽宗弟子把一筒筒竹籤擺到長桌上。每筒一種繩色,對應黑風山外圍一片旗區。抽到同色的人從不同入口進山,路可以交,旗卻只認竹牌上的宗門火印。
陸野把獵繩盤在腰後,舊皮袋斜背左側。
右肩經過一夜仍腫,放著不動時只發沉,手臂一往後摸便疼。他把水袋和口糧都挪到腰間,肩上只留一條松帶。缺口獵刀貼著右腿,走路時不碰傷處。
驗物弟子抽出獵繩看了一遍,又把刀拔出半寸。黑缺還在,刀刃沒有新抹藥。他在竹牌第二欄旁蓋下一點青泥,讓陸野去抽籤。
陸野抽到青繩。
籤頭刻著一隻松果,下面兩道斜紋,代表從東側老炭道進山。青繩旗區共有三面旗,第一面離入口最近,後兩面分在更深處。宗門不發完整地圖,只在岔路留同色短繩和竹片。考生若連第一面都找不到,給一張圖也只是多一張墊鞋的紙。
青衣弟子又給他一隻灰陶哨。哨子穿在頸繩上,落單受傷或迷路時可吹,附近巡山人聽見便來帶人下山。哨一響,本項到此為止。若只是嫌路遠、旗難找,吹完再說後悔也沒用。
旗本身只有巴掌大,青布裹竹骨,旗腳烙著與竹牌相合的火印。取到以後必須插進腰側繩套,日落前送回北門驗印。割下一角、換旗杆或拿別人的旗來充數,都過不了印泥。
陸野把陶哨塞進領口。它貼著胸口,跑起來會磕骨頭,他便用一小截麻線把哨繩收短。做完這些,前一批人已經出門,門外的鞋印被風吹上一層細塵。
梁嶽站在門邊,最後一次重申日落封山。逾時未回,巡山弟子會尋人;人找回來,山道一項也作廢。
沒人出聲追問。
門軸轉開時,北風灌進來,火盆裡的煙一齊往鎮內倒。第一批四人出門,隔半盞茶才放第二批。陸天成在前面一批,抽的是白繩,從舊木道入口走。他背上沒有弓,只帶一根短棍和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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