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說林裡沒鳥叫,陸魁立刻抬手停了車。
趕車人勒住青角牛。車輪最後碾過一截枯枝,咔嚓一聲,前後十幾個人都朝黑松林看去。
林子沒有動靜。
風從樹冠上過,松梢向南低伏。照這個風向,車隊在北,前面的東西若也在南坡,人的氣味會順風送過去。陸魁蹲到雪邊,摸了摸裸在外面的松針,又抓一把雪聞,沒有立刻下令退。
無鳥聲可能是狼,也可能是剛過去的獵隊。二道嶺每天都有人走,見一點異常便拖兩架車掉頭,這趟工錢連牛料都不夠賠。
陸野卻聞到了一點甜味。
味道很淡,混在車軸油和牛汗裡,像火兔內臟在雪下悶久了。父親方才說過,甜腥味不可順著追。陸野本以為要靠近骨坑才會遇見,沒想到剛過折坡便從林裡飄來。
他彎腰撿起一撮幹松針,攤在掌心。
樹梢明明往南倒,掌中的松針碎屑卻貼著地往北滾。坡上積了一夜的冷氣正沿林地向下沉,到了車道形成一層貼地風,方向和高處正好相反。
青角牛噴出的白氣也沒有朝南散。白氣剛離牛鼻,便被壓低,沿車轅往後車腳下鑽。
車隊處在上坡林子的下風口。
陸野把松針拿給陸魁看,只說甜味是從坡上來的。至於是狼、腐骨還是別的東西,他不知道。
陸魁沒有問他憑什麼確定。他把左耳貼近地面聽了一會兒,又叫最熟獸跡的人沿車道前探。探路人不進林,只在雪線邊走出幾十步,很快退了回來,手裡夾著一撮灰黑色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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