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的外賣箱在蹭過唐樓斑駁的牆皮時，它總會帶下幾片牆灰。他數過，從302閣樓到茶餐廳後門，他要踩17級晃悠的木樓梯，路過5戶人家的門口——那三樓張太家永遠飄著煲湯香，而二樓阿伯的收音機總在早間新聞時段吱啦作響，一樓裁縫店的碎布頭能堆到門檻外。這些瑣碎的聲響，成了他失去星軌碎片能量後，唯一的“時間刻度”。

“阿辰，3號桌要雙皮奶，你快點！”此時茶餐廳老闆阿強的嗓門立刻穿透了後廚的抽油煙機轟鳴。凌辰剛把自己的外賣箱塞進角落，他就看見胡財神正蹲在水槽前，他在用鋼絲球跟油膩的盤子死磕著。此時他那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捲到了他的肘部，露出了他小臂上被熱水燙出的紅痕。

“你的算盤呢？”此時凌辰輕輕遞過去一瓶冰鎮涼茶。此刻胡財神頭也沒抬，他朝著那灶臺底下努了努自己的嘴——那把缺了兩顆珠子的算盤正卡在煤氣罐和垃圾桶之間，那算珠上還沾著洗潔精泡沫。自從三天前他被銀面扔進這破地方，胡財神就沒離過這算盤，他連睡覺都塞在自己的枕頭底下。

“剛才阿強說，颱風要來了。”此時凌辰輕輕的靠在門框上，他看著窗外被風吹得歪斜的廣告牌，“新聞裡說，港珠澳大橋可能被封橋。”這時胡財神的手慢慢頓了頓，他那鋼絲球擦過盤子的“刺啦”聲突然停了。他慢慢直起了身，他輕輕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水珠，他立刻抓起自己的算盤噼裡啪啦撥了一陣。

“在阿強的股票賬戶裡，有一支‘港珠澳物流’，”此時胡財神的聲音裡帶著洗潔精的檸檬味，“它昨天跌了3個點，他罵了一整晚。”此時凌辰突然想起了雷若彤送的陳皮糖——“人間煙火的溫度能喚醒能量”，難道指的是這些？他立刻慢慢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碎片，此時它依舊涼得像一塊石頭。

中午他在送外賣到證券公司時，凌辰在電梯裡撞見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對方的手機螢幕亮著，那K線圖上的綠色曲線刺得他眼疼。“媽的，又是商盟推薦的‘潛力股’，它跌得比跳樓還快！”此時那男人的咒罵讓凌辰立刻心裡一動——他記得胡財神撿回來的那一份金算盤扔掉的報告上，就有這一支股票的程式碼。

“師傅，麻煩幫送12樓投行部。”此刻那男人塞給了他一張五十塊紙幣，他沒要找零。凌辰在接過外賣時，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機螢幕。就在那一瞬間，他口袋裡的碎片突然在發燙，它就像被點燃的火柴！此時他腦中立刻閃過了一串模糊的數字：3.72、15%、後天午間……

“喂！你發什麼呆？”那男人不耐煩地輕輕推了他一把。凌辰猛地回過了神，他那碎片的溫度已經退了，只剩了他指尖殘留的灼痛感。他緊緊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他突然想起了唐樓張太昨天說的話：“颱風天前，街市的菜價要漲三成，我得提前囤一點土豆。”

在晚上收工時，凌辰又在閣樓翻出了一個破筆記本，他把白天閃過的數字都記了下來。胡財神慢慢湊過來看著，此時他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3.72是‘港珠澳物流’的當前股價，15%……如果颱風封橋，物流受阻，這一支股應該會漲？”他突然抓起了自己的算盤往阿強的收銀臺跑去，留下了凌辰對著自己的筆記本在發愣——他那碎片剛才的反應，絕不是他的錯覺。

在深夜的閣樓裡，凌辰藉著自己的手機電筒光，他把唐樓的物價記成了表格：張太家的煲湯料這周漲了5塊，裁縫店的碎布頭收購價跌了2毛，阿伯收音機裡說的汽油價格波動……這些散亂的數字在他的紙上蔓延著，它竟隱隱拼出了一條起伏的曲線，它像極了證券公司螢幕上的K線圖。他又慢慢摸出了那顆陳皮糖，那糖紙在黑暗裡泛著微光，此時他的碎片終於又有了一絲暖意。

那茶餐廳的吊扇在第17次晃過他的頭頂時，此刻金算盤踩著鋥亮的皮鞋慢慢走進來了。他的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他把原本就狹窄的店面立刻堵得水洩不通。阿強點頭哈腰地遞著煙：“金大師，您怎麼親自來了？”

金算盤沒有接煙，他的目光輕輕掃過了正在擦桌子的凌辰，最後又慢慢落在了蹲在水槽前的胡財神身上。“我聽說這兒有一個‘民間股神’？”此時他的笑聲就像玻璃劃過金屬，“他用洗潔精算K線，夠創意啊。”

此時胡財神的背慢慢僵了僵，他手裡的盤子“哐當”掉進了水槽。凌辰剛要說話，他就被保鏢推了一個趔趄。“你一個送外賣的也配插嘴？”金算盤立刻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檔案，他摔在桌上，“這是商盟新推出的‘穩賺基金’，阿強，你不是一直想回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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