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三的清晨，那油麻地的霧氣還沒散，糖水鋪的木門就被輕輕推開了。此時凌辰站在門口，他的手指反覆摩挲著他口袋裡的銀鎖，18歲的他襯衫熨得筆挺，他卻還是擋不住指尖的抖——他提前了半個時辰，現在那鋪子裡空無一人，只有老闆娘留在灶上的陳皮糖，在晨光裡泛著琥珀色的光。

“你來啦？”此時老闆娘繫著圍裙慢慢從後廚走了出來，此時她的手裡端著一碗雙皮奶，那奶皮顫巍巍的，它就像浮著一層雲，“阿月姑娘昨晚就來了，她說她怕你等急，她在裡屋歇著呢。”

此時凌辰的心跳突然在加速。他剛要往裡走，他卻被老闆娘輕輕拽住了：“你別急啊，你讓她再描描眉。這姑娘三年前走的時候，她總唸叨你喜歡看她描黛眉，她說‘凌辰看我的時候，他的眼睛亮得就像星子’。”

那裡屋立刻傳來了輕響，接著是穿堂風捲著脂粉香飄了出來，還混著陳皮糖的甜，竟讓凌辰想起了在三年前的那個午後——阿月也是這樣站在香樟樹下，她的手裡捏著一支眉筆，她說“你等我回來，我就用這支筆給你畫一個小鬍子”，他當時笑得直不起腰，他說“誰要你畫，醜死了”。

“凌辰？”

此時阿月的聲音比記憶裡軟了一些，它就像浸了蜜的棉花。凌辰慢慢轉過身時，他正看見她站在晨光裡，她那青綠色的旗袍裹著她纖細的腰，她手裡的那支眉筆還是三年前的樣子，那筆桿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辰”字。

“你……”凌辰連忙張了張嘴，他突然發現自己不會說話了，那些他在歸墟星軌下練了無數遍的“你去哪了”“過得好嗎”，此刻全堵在他的喉嚨裡，變成了滾燙的氣。

阿月卻笑了，她眼尾的痣在晨光裡輕輕跳著，就像當年她總愛畫的小狐狸：“我去學做琥珀了，你看。”她立刻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在開啟後是一塊晶瑩的琥珀，那裡面裹著一顆陳皮糖，那糖紙皺巴巴的，正是他當年給她的那半塊，“我把它封在裡面了，我就不怕化了。”

此刻凌辰的眼眶突然熱了。他立刻想起了在這三年來，他在每個雨夜都在想，阿月是不是已經忘了油麻地，忘了他們在香樟樹下的約定，忘了這半塊沒她吃完的糖。原來有些東西，它不用天天掛在嘴邊，也會被人當成寶貝，封在時光裡，去等著一個重逢的清晨。

“外面在吵什麼呢？”此時胡財神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了過來，他用手輕輕舉著他的算盤探進了頭，雷若彤則扒著他的肩膀，兩人擠眉弄眼的說道，“凌辰，我們來送賀禮——”

“你們送什麼賀禮！”此時雷若彤一把將他往後拽去，她的手裡卻晃著一個紅布包，“這是老闆娘讓我們送的桂花糕，它剛蒸好的，甜得很！”

阿月連忙笑著往屋裡讓出了道：“你們快進來坐，我帶了南邊的茉莉茶，它配雙皮奶正好。”

胡財神剛要邁腿，此時他的算盤突然“噼啪”響了兩聲，他那算珠立刻彈出的藍光輕輕指向了阿月的包——那包角露出了半塊玉佩，那紋路竟和歸墟星核的符文一模一樣。此時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不動聲色地輕輕碰了碰雷若彤的胳膊，他用唇語說道：“她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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