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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度玉門_第94章 叩門(2)

日光正從東牆一寸一寸鋪過來,將她走過的青磚地面從灰藍染成淺金,她走到前廳門口的時候福伯已經領了人進來了——打頭的是一個穿著青色內侍服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兩個穿便服的人,靴面是新的,走路時靴底落在青磚上的聲音比尋常人更實,像是常年走慣了那種需要腳步穩健的路面。

沈鳶站在前廳門檻內側,日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袖口上的細紋照得發亮。她看著那個內侍的臉,等他先開口。

內侍在廳中央站定,朝她微微欠了欠身,開口時嗓音尖細但語調壓得很平:“謝夫人,太后娘娘有口諭——近日有人私查北境軍需賬目之事,牽扯到工部舊檔,需查核謝府近日出入人員記錄以及書房往來文書。娘娘說,這是例行公事,查完即走。”

沈鳶站在廳門內側沒有往裡走,日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她看著那個內侍的臉,開口時聲音不高:“太后的口諭可有書面憑證?”

“沒有書面憑證,是當面口諭。”林內侍的聲音不高不低,“太后娘娘說,謝相在朝堂上替陛下核驗軍需記錄的事是朝堂上的事,府上的出入記錄是另一回事。兩樣東西分開來看,互不衝突。”

沈鳶站在日光裡沒有說話,過了兩息才開口:“書房在西邊迴廊盡頭。出入記錄在賬房。你們請便。”她側身讓開了門口。

林內侍朝她點了點頭,帶著那兩個人穿過前廳往西邊的迴廊去了。

沈鳶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她聽見那三個人的腳步聲穿過迴廊,在賬房門口停了一下,然後穿過迴廊往書房方向去了。她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工夫那三個人從迴廊的另一頭回來了,林內侍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本薄冊子,封面是藍色的——賬房的訪客登記冊。

他走到沈鳶面前站定,將那本冊子翻開到她面前:“謝夫人,這上面記著近一個月府上來訪的人名,其中有一位姓鄭的——鄭主簿,鐵器司舊人。他來府上那一日,賬房沒有記錄他停留的時間,也沒有記錄他是從哪個門進來的。”

沈鳶低頭看著那頁冊子,鄭主簿的名字寫著,但停留時長和進門方向兩欄確實是空的。

她抬起目光看著林內侍:“鄭主簿是來替我父親生前的一些舊事做核對的,留得不久,所以沒有記時長。”

林內侍將冊子合上,沒有繼續追問。他欠了欠身說了一句“多謝夫人配合”便帶著人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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