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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度玉門_第99章 回京(1)

皇帝回京那天,天晴得罕見。

沈鳶天沒亮就醒了,推開窗時東牆上方還沒有日光,只有一條細窄的灰白線壓在地平線上。

院子裡的青磚地面泛著夜露浸過的潮氣,那株月季的第四片葉子邊緣卷著,像在等天亮之後日光照過來才肯展開。

她聽見巷口有馬蹄聲經過,不急不躁,蹄鐵落在青石板上的節奏勻稱而穩,像一支走了很長路的隊伍終於到了最後一段直路。她沒有出去看,關上門,在窗前坐下來。

謝淵天亮之前就出門了。

他走的時候沈鳶在窗邊聽見他的腳步聲穿過迴廊——比平時輕一些,像是故意壓著步子不吵醒她。

她聽見側門開合,然後巷口那串馬蹄聲裡混進了一輛馬車的聲響,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動靜和馬蹄聲疊在一起漸漸遠去了。

她坐在窗前的暗影裡等著日光從窗紙透進來。

皇帝回京之後要先入宮更衣、換朝服、等百官到齊,早朝會比平時晚開小半個時辰。

她算了算時間,大約還有一個半時辰。

天亮之後福伯從側門回來了。他穿過月亮門時步子比往常快,在廊下站定,開口第一句是:“城西廢河道那邊,昨夜確實有人搬了箱子下去。”

沈鳶從窗前轉過身來:“搬了多少?”

“五口箱子。陸副統領的人說,天快亮的時候有三個人從舊倉後門出來,抬著箱子進了排水溝口,沿著廢河道往南走了。溝渠裡水流了幾寸深,但箱子是墊了油布捆了繩的,沒有沾水。他們跟了一段路,看見箱子從廢河道出口被搬上一輛停在河床上的平板車,往官道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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