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第三天傍晚從城外送進來的。福伯從側門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平時緊了一些,手裡沒有拿竹筒,只帶了一句話——“陸副統領的人說,青石嶺那邊有動靜了。”
沈鳶正在廊下收晾了一天的月白色披風,聽見這句話將披風搭在臂彎裡,轉身看著福伯:“什麼動靜?”
“說是昨天夜裡,有一隊運料的馬車進了青石嶺據點,天亮之前又空著出了據點。陸副統領的人天亮後去檢視,發現兵器庫側門外有新軋的車轍印,往裡進的時候車輪印痕淺,出來的時候深。”
沈鳶把臂彎裡的披風又收攏了一些,站了片刻才開口:“在往外搬。”
福伯點了頭,沒有多言便退下了。沈鳶站在廊下沒有回屋,日光正從頭頂偏西,將院中那株月季的影子從牆根拉出來鋪在青磚地面上,像一把正在緩緩展開的扇面。
太后在搬東西——那間擴了一倍的兵器庫裡可能已經空了,她要把證據抹乾淨。從父親查到四百斤開始到現在,中間隔了幾天,不夠搬空三年多的存貨,但她至少能把最要緊的那一部分連夜運走。
她穿過迴廊去了書房。謝淵正坐在案前,手邊擱著一盞茶,茶湯還是熱的,像是剛沏上不久。她站在門檻邊把那句話原樣轉述了,謝淵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日光從西窗斜照進來落在他搭在桌沿的手指上,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她在連夜清理青石嶺的存貨。這說明她已經確定有人在查那條線了,只是還不知道是誰在查。”
沈鳶走進去在案前站定:“我們現在能動青石嶺那條線嗎?”
“動不了。青石嶺在北境,太后的人已經把東西往外搬了,等我們的人到那裡,庫房裡只會剩下一間空屋。”
謝淵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日光從窗外照進來將他手背上浮起的青筋照得清楚,“但她在搬,說明她手裡的東西多到一天之內搬不完。三年來五十噸鐵料散在五個據點,青石嶺只是其中一個。她要搬青石嶺的貨就要動用沿途的人手和車輛,這一動就會留下新的痕跡。”
沈鳶站在案前看著他,日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投在桌面邊緣:“新的痕跡在哪裡?”
“在工部。”謝淵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擱下時聲音不高,“調運鐵料出北境,走的路是官道。官道沿途的車馬驛有路引記錄,每一輛運料的車出據點之前都要在最近的驛站點名登記。太后的人再快也只能快過人的腿腳,快不過紙面。她搬走鐵料的同時,路引上會留下日期和數量。”
沈鳶站在案前把這句話在腦子裡接住了。路引記錄——工部車馬驛的流水,那是實打實的紙質檔,太后的人可以燒掉青石嶺據點的出入庫賬,但她來不及燒掉三年多來沿途五個車馬驛的路引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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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查能誰錄記引路“:淵謝著看頭起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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