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寸一寸的漫過宮牆,遠處紫宸殿的燈火亮了起來
潑完水盆裡的涼水,沈晚照擦乾手,正了正衣袖,鏡子裡映出一張安靜的臉,眉目低垂,是宮人該有的樣子,她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沿著迴廊往紫宸殿走。
沿途遇見的宮人無不低頭側身,給她讓路,自從她升作紫宸殿的侍墨宮人,底下的灑掃宮女待她就比從前客氣了三分,人就是這樣,你在哪個殿裡當差,旁人就先敬你三分,至於敬的是你這個人還是你站的地界,本也不重要。
虛掩著的是紫宸殿的偏門,她推門進去,繞過屏風,才看見內侍張全貴正守在案側,張全貴是個西十來歲的瘦高內侍,麵皮白淨,說話總帶著三分笑,卻從不讓人親近。
“沈姑娘來了。”
張全貴抬眼,聲音壓的很低,“陛下正看摺子,你輕聲些。”
沈晚照應了聲“是”,走到案側,案後坐著的是蕭玦,穿了件半舊的玄色常服,領口微微松著,露出瘦削的頸骨,他正低頭看著什麼,指間夾著一支硃筆,好半天都沒動一下。
案角的燭火跳了跳,沈晚照取來墨錠,又從筆山上隨手選了方硯臺,添水之後,才開始研墨,她的動作很輕,墨錠在硯臺上轉著圈,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蕭玦沒抬頭,忽然說,“你先頭去了慈寧宮?”
沈晚照手上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均勻的轉動,“回陛下,是。”
“太后身子可好?”
“太后精神健旺,問了奴婢幾句話,賞了奴婢一碟子桂花糕。”
蕭玦放下手裡的摺子,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清清淡淡的,隔著一段距離落在她身上,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正被審視,他說,“桂花糕是慈寧宮小廚房的拿手點心,太后肯賞你,倒是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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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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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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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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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人都以為她在老宅被磋磨八年,性子定然怯懦柔順,只需稍加哄騙威嚇,就會乖乖就範。
卻不料,她只是佯裝溫順,內心的乖戾卻從未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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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盡在掌握,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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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行商嗎?為何會立於御前?
他,到底是誰?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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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