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的梆子聲從宮牆外傳來,在配房簷角上打了個轉,散進夜色裡,沈晚照躺在硬板鋪上,睜著眼看頭頂橫樑~樑上積著灰,幾縷蟲蛀的木屑懸在半空,隨時要落下來。
同屋的春桃嚇虛了膽,頭一回當差就撞上死人的事,早睡死過去,偶爾囈語兩聲,倒替她擋去了夜裡從門縫探進來的目光,門是從外頭鎖上的,趙嬤嬤走前親手落了鎖,又隔著門板添一句,
“卯時若站不起來回話,慎刑司的燈籠就在外頭候著了。”
離卯時,還剩三個時辰。
沈晚照沒動,手探進褥子底下,摸到那枚白玉棋子,指腹摩過沈字刻痕,她的呼吸定了定,父親把這枚棋子塞進她掌心時說過,沈家舊部,青州,可持此物去尋,那是她唯一的退路,她不能讓它斷在明天天亮以前。
她重新閉上眼,把入宮後經過她身邊的每一個人按時辰排成一條線。
午門外遞名帖的孫姑姑,引她過夾道的小太監,行李房替她搬箱子的粗使婆子,沈康把她交給內府局時數銀子的那隻手,酉時三刻貴妃暴斃的訊息傳開,戌時趙嬤嬤帶人來搜她的箱子~砒霜被翻出來時,趙嬤嬤身後站著一個端燭臺的宮女。
燭火晃了晃,恰好照亮她箱底那道縫,那人站的極巧:光從側面打來,趙嬤嬤順著光去看,一把就翻出了東西,而她被押著從燭火旁走過時,那宮女的目光在她箱底方向停了一瞬,又飛快移開,那不是看死人的眼神,那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門外的守夜婆子翻了個身,鼾聲停了片刻又續上,沈晚照屏住呼吸,等那鼾聲重新均勻,才無聲坐起來,她摸到牆角灰皮剝落處,用指甲在土上劃了一條槓~酉時暴斃,戌時搜出砒霜,中間隔了一個時辰,夠不夠人把砒霜塞進箱底?
她把端燭臺宮女五個字刻在灰上,盯著看了半晌,又伸手抹掉。
沈晚照躺回去,胸口貼著那枚棋子,天不亮,她得親眼去看看那盞燭臺,只有親眼看見,才能知道那些人到底在等什麼。
沈晚照捂著肚子翻了兩個身,終於坐起來,按住門板用力一頂,喉嚨裡滾出一串低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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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她想,這一次,她不要名節,她要活下去。
於是,她驚慌失措,跌入一人懷中,勾住那人的脖子,主動見面。
那人沉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錦寧朦朧中,看到那人深邃冷肅的眼神,喃喃地喊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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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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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這位“時光無多”的攝政王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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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睛,南場圍獵,裕王和他的白月光被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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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人都以為她在老宅被磋磨八年,性子定然怯懦柔順,只需稍加哄騙威嚇,就會乖乖就範。
卻不料,她只是佯裝溫順,內心的乖戾卻從未更改。
而楚蘅嫵回來,只有一個目的,把被奪走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欠她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她的好母親倚仗的那個“系統”,曾將她逼入絕境。
可如今她已找到了剋制之法。
一切盡在掌握,除了——
宮宴之上,她竟看見了她的知行哥哥。
他不是行商嗎?為何會立於御前?
他,到底是誰?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