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猶豫著,後方又傳來動靜。常山抓著繩子,三下兩下也爬了上來,他落地很輕,貓兒一樣,豹子一樣,幾乎沒發出一丟丟的聲音。
“你怎麼還在這兒?”常山看見淑芬,皺了皺眉,“不是讓你躲起來嗎?”
“常山大哥,我得去找大少爺。”
淑芬小聲說,“他、他對我有恩,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常山撇撇嘴,語氣裡帶著嘲諷:“那個雜種被這個雜種打暈了,等我到的時候,他倒是醒了一小會兒。你猜怎麼著?看見我拿著槍,嚇得屁滾尿流,給我跪下了,磕頭如搗蒜,說好漢饒命哩。”
淑芬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知道王兆豐是個讀書人,沒見過這種陣仗,害怕是正常的。
可被常山這麼一說。
總覺得怎麼說呢……有點丟人了。
“大少爺,大少爺是個好人。”淑芬小聲的為王兆豐辯解:“他對我好,對他家的下人也好,老爺去世後,他還給了我十畝地……”
“十畝地?”常山打斷她,冷笑一聲,“死女子,你知道什麼好人壞人?他家裡要是有一個好的,我常山當初也不至於上萬歲山當綹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氣:“我爹當年就是給地主扛活的,累死累活幹一年,到頭來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我娘病了,沒錢抓藥,眼睜睜看著她嚥氣。我去求地主借點錢,你猜地主怎麼說?他說,‘你們這些窮鬼,死了就死了,少一張嘴吃飯’。”
常山越說越激動:“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這世上的地主,沒一個好東西!王家?王家也好不到哪兒去!王土看著慈眉善目的,背地裡指不定幹了多少缺德事呢!”
淑芬搖搖頭:“常山大哥,老爺不是那樣的人,他真的幫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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