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出了門。蘇林晚走在中間,左邊是顧淮遠,右邊是顧寧安。九月的陽光從梧桐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腳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她的手放在身側,偶爾碰到顧淮遠的手指,不用看也知道那隻手上有繭子,是早年訓練留下的。
到了門口來的人不少了,到處是扛著行李的新生和家長。顧寧安熟門熟路地找到自己學院的報到處,把錄取通知書遞過去。蘇林晚和顧淮遠站在三步之外看著,蘇林晚忽然說:“她小時候上幼兒園也是這樣。”
“嗯,”顧淮遠望著女兒的背影,“跟你一樣,走路帶風。”辦完手續,顧寧安回頭衝他們喊:“爸媽你們快回去吧,我週末就回家!”
周圍幾個新生笑著看過來,顧淮遠揮了揮手,蘇林晚笑著點頭,嘴上說別老回來,好好適應學校,手指卻不自覺地攥住了顧淮遠的袖口。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從學校出來,兩個人誰也沒提回家,不約而同地拐進了旁邊一條小衚衕。衚衕口有一家老字號麵館,門臉不大,漆成綠色的窗框有些剝落了,但門口排著長隊。
“就這兒吧。”蘇林晚說。兩碗牛肉麵,一碟拍黃瓜。蘇林晚低頭挑起一筷子麵條,“你說,她在宿舍裡現在幹嘛呢?”
“跟新室友聊天吧或者收拾東西。”顧淮遠往她碗裡夾了兩片牛肉,“你別操心了,寧安比你想象的穩當。”蘇林晚沉默了一會兒,說:“也是她隨你。”
“隨我什麼?”
“穩當。”她把麵條吸溜進去,含含糊糊地說,“心眼實認準了就不回頭。”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碗麵。買單的時候,蘇林晚從包裡掏出一卷零錢,數了十塊錢放在桌上。顧淮遠看著她數錢的動作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數錢。那個笑容和眼前這個笑容重疊在一起,什麼都沒變。
他們買的新房子在二樓,三室一廳。裝修是蘇林晚一手盯的,客廳不豪華,但處處妥帖:陽臺拐角擺著一臺縫紉機,這麼多年了還在用;客廳那面牆上是顧寧安從小到大的照片,從滿月到高考完的畢業照;照片牆旁邊掛著一箇舊木相框,裡面是一張黑白合影,十幾個人擠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笑得很開,最前排蹲著年輕的蘇林晚,手裡舉著一塊手寫的木牌,上面寫著互助會。
這個房子主要是買來給老人住,林芳和顧建國現在也搬到了這裡,一家人熱熱鬧鬧。顧父顧母也已經退休了,兩家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親密。
臘月二十八的傍晚。廚房裡飄出燉肉的香氣,蘇林晚繫著圍裙在灶前忙活,顧淮遠也在旁邊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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