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落是被冷醒的。

那種冷不是冬天忘蓋被子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帶著一股腐朽氣味的陰冷，像有人把一整座冰山塞進了她的脊柱裡，再一點一點往外化。

她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花板——不對，是石頂，凹凸不平的粗糙石面，上面爬著幾道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又像某種符咒的殘痕。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硫磺混著舊書頁，再摻一點腐爛的蘑菇。

葉時落愣了三秒。

然後她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她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醫學院的解剖實驗室裡，對著一具教學標本做最後的記錄。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寫論文，手抖得連手術刀都快握不住，帶教老師罵她“葉時落你再不睡覺明天就躺標本臺上當教學示範”。

她記得自己笑著說“知道了知道了”，然後端起那杯冷掉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大口。

再然後——

心口一陣劇痛，像有人把手伸進胸腔裡攥了一把。

再然後，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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