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右手牢牢握著滅火器的噴嘴,左手掐在壓把上,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衝鋒陷陣的架勢,嚴陣以待地盯著蘇淼淼面前那個從廚房搬來的大水缸。
水缸裡堆著小山似的紙紮品,蘇淼淼劃亮火柴丟進去,火苗呼地躥了起來,橙紅色的火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明明滅滅。
不知道是閻羅王和黑白無常在天有靈,還是這水缸的位置恰好避開了穿堂風,紙紮品燒得異常順利。
火苗在水缸裡安安分分地舔著紙別墅的飛簷翹角,將那些紙紮的跑車管家女僕一件件化作灰白色的餘燼,竟然連一丁點火星子都沒往外蹦。
蘇淼淼蹲在水缸前,手裡拿著一根從廟門口柏樹上折下來的小樹枝,時不時撥一下還沒燒透的紙錢,嘴裡還唸唸有詞:“閻王爺、黑白無常大人,這些都是孝敬你們的,別墅住著,跑車開著,管家和女僕隨便使喚,千萬別客氣。”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我上輩子在地府答應你們的,今天全兌現了,以後逢年過節我還會繼續燒,絕不拖欠。你們可一定要保佑我平平安安,活到七老八十,別讓太早再見你們啊!”
火苗在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猛地跳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火裡打了個噴嚏,隨即又恢復了平穩的燃燒。
蘇淼淼抿著嘴笑了笑,用樹枝撥了撥最後幾沓沒燒透的紙錢,直到所有紙紮品都化成了灰白色的餘燼,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
她對著神像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三拜,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等我賺了錢,一定回來給你們重塑金身。
這次火苗又跳了一下,比剛才更輕,像是在說“知道了”。
按照廟祝的指引,蘇淼淼挨個給城隍廟裡所有的神像都上了香,又在門口的焚化爐裡燒了不少紙錢元寶,把整個流程走完。等她忙完這一切,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
她揉了揉蹲得發酸的膝蓋,穿過偏殿旁邊的月亮門,打算去找徐泱和謝業成。
月亮門後面是一片小小的荷塘,時值初秋,荷花已經謝了大半,但蓮蓬正當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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