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回來的當夜，陳陽把兩顆靈脈心並排放在石桌上。一顆是父親留下的，暗金色，表面有細密的凹坑，像乾涸的河床。一顆是從玄龜骸骨中取出的，金色，光滑如鏡，像一輪縮小的太陽。兩顆石頭都在發光，一明一暗，頻率不同，像兩顆心臟在各自跳動。

青雲子端著藥碗站在桌邊，藥已經涼了，他沒有喝。他盯著那兩顆靈脈心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尖觸到那顆活的，又縮了回去。

“你確定要同時啟用兩顆？”

“確定。”陳陽把兩顆靈脈心捧起來，掌心被光照得透明，能看見骨頭和血管的輪廓，“一顆不夠。32%到50%，差18個百分點。一次啟用兩顆，至少能到45%。”

“靈氣波動會翻倍。”青雲子的聲音很低，“方圓千里的修士都能感知到。”

“那就讓他們感知。”

陳陽轉身走出灶房，朝靈田走去。月光很亮，靈麥的新苗已經長到膝蓋高了，葉片肥厚，邊緣鑲著一層銀邊。周文蹲在地頭，手裡攥著檢測儀，螢幕上的數字跳個不停。他看見陳陽過來，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陳老闆，今晚的靈氣濃度比白天高了百分之三十。這是我從沒見過的資料。”

“今晚還會更高。”陳陽沒有停步，“你回屋去。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周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收起檢測儀，轉身走回東廂房，關上了門。

靈田中央，陣眼的位置，地夔的雙角還埋在地下三尺處。陳陽蹲下來，用手按在土面上。土是燙的，比白天更燙。他能感覺到地夔的雙角在發光，角根處的靈脈心也在發光，兩顆石頭隔著三尺厚的土層互相呼應，搏動的頻率越來越接近。

他用斬靈劍挖開土層，露出地夔的雙角。角完好，金色的紋路密密麻麻，像年輪。他把兩顆靈脈心放在雙角之間，一顆靠左，一顆靠右，讓它們緊貼著角根。

靈脈心接觸到角根的瞬間，光芒炸開了。不是爆炸，是從中心向外擴散的、像漣漪一樣的金色光波。光波掃過靈田，靈麥的新苗猛地躥高了一截，有的已經抽穗了。掃過陣壁，陣壁上的金光亮得刺眼，裂縫邊緣的碎石被金光粘合，陣壁比之前更堅固。掃過後山，蛟龍抬起頭，睜開眼，豎瞳裡映著金色的光，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不是威脅，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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