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暮色四合之時,眾人終於抵達南方舊郡的群山之間。
群山深處,一座荒廢古觀靜靜佇立在山坳。殿宇傾頹,朱漆剝落,殘垣斷壁爬滿荒草,四周林木陰翳,連飛鳥都很少在此停留。此地便是淵主的藏身之所。
遠遠望去,古觀上空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薄霧並非實體,而是萬千執念凝聚而成。風一吹,霧氣便悠悠浮動,隱隱夾雜著無數細碎悲慼的低語,飄向四面八方。
張建平立於馬下,伸手按住懷中的古玉。
玉石劇烈發燙,心神之中,源源不斷湧入海量的執念意念。無數凡人的傷痛、悔恨、別離,如同潮水一般在周遭翻湧。這股力量,比北地深淵坑底還要躁動狂暴。
“這裡就是大陣的中樞。”張建平低聲道,“淵主以四方郡縣百姓的執念為引,將這廢棄古觀作為陣眼,萬千悲苦被強行收攏於此。”
王秀梅環視四周,靈力悄然鋪開,戒備四周:“大陣已經成型,我們踏入古觀範圍,便會落入幻境。每個人都會被牽引出心底最深的遺憾,稍有不慎,便會沉溺其中,神魂耗竭。”
四名書院弟子神色凝重,握緊手中法器。蘇硯把簡牘收好,林杞將藥囊護在身側。
一行人棄馬步行,踏入古觀山門。
剛跨過殘破的山門門檻,周遭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的荒寂古觀,消失不見。
眼前化作一片光怪陸離的幻境,四下瀰漫著淡淡的灰霧,耳邊迴盪起各式各樣的嗚咽。
幻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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