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色在裂隙舊痕的方向完全收攏之後，城牆外的氣息流動恢復到了原有的狀態。那道黑袍依然站在原地，邊緣的暗色沒有重新凝聚，像是正在透過一道持續的靜止來確認那道礦粉排列確實沒有因為兩次接觸而出現裂縫或鬆弛。那道確認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他的目光從城牆方向轉向了城牆根下那個剛剛站起來的身影。
林念站在城牆根轉角處，手裡沒有拿任何工具。她剛才撥動節點的手指已經放了下來，但她的姿態沒有因為那道黑袍的目光轉移而出現任何變化——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目光是否確實在看她。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那道停住的位置不是在城牆方向，也不是在城門方向，而是在她站立的那段城牆根處，像是透過一道短暫的偏移來確認她與那道礦粉排列之間的距離是否確實穩定。
那道黑袍邊緣的暗色在那道偏移完成後開始重新凝聚。凝聚的方式與之前兩次不同，沒有形成掌風，沒有形成覆蓋層，只是沿著那道暗色邊緣的方向收攏成一束極細的光線，然後穿過城牆與地面之間的間距，以恆定的速度抵達她所在的城牆根轉角處。那束光線的速度不快，沒有衝擊力，在接觸到城牆基座邊緣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礦粉排列是否會對它做出回應，然後繼續向前延伸，在她面前約一步處停下來。
那束暗色的光線在她面前停住之後開始緩慢地凝聚，形成一道細長的輪廓，像是一根被壓縮過的細線。那道輪廓在成形之後保持著靜止，然後在空中開始改變形狀，沿著固定的路徑緩慢地移動，排列成幾個連續的符號。那些符號排列整齊，筆畫清晰，像是用指尖在不斷調整的過程中逐一落定。林念看著那些符號，沒有移開目光，像是正在透過那道持續的注視來確認那些符號的排列順序和筆畫走向。片刻後她開口說：“這是‘陣’字。上古寫法，和天機閣舊卷裡的寫法一樣。你用了收筆時多了一道向上的弧度，不是天機閣那種收法。”她說話時沒有移開目光，像是在確認那道差異是否確實存在，而不是透過猜測來填補它。
那道符號在聽完她的回應後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透過那道停頓來確認她的回答是否準確。然後那道符號開始重新排列，字元的順序在變化，像是正在以另一種形態重新組合成更復雜的結構。那些新的符號在排列過程中保持著原有的筆觸精度，邊緣整齊，間距均勻。她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你在用天機閣的寫法，但你改了筆畫收尾的走向。天機閣的收法是向內側收攏的，你的收法是向外展開的。像是在套用一道原本的框架，然後在末端替換成了你自己的習慣。”
那道符號的排列在她說完這段話後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變換。那束光線開始緩慢地收窄，像一層正在持續收縮的舊織物，沿著城牆根的方向逐步退去，在到達那道黑袍站立的位置時完全消散了。那道黑袍邊緣的暗色在那束光線消散之後重新穩定下來，那道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站立的位置上沒有移開，像是在用一道持續的注視來確認她是否還有更多的話需要補充。
林念站在城牆根轉角處，那道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在以一種與她之前感知過的任何目光都不同的方式進行著持續的注視——不是在確認她的位置，也不是在測量她的反應，而是像在把她剛才說的那幾句話拆分、重組、反覆驗證。那道注視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那道黑袍邊緣的暗色開始沿著城牆根的方向緩慢地收攏，像一層正在被捲起的舊織物，以恆定的速度覆蓋著城牆基座附近的地面，在到達城牆根轉角處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沿著來時的路徑逐步退去。那道暗色在退去的過程中沒有留下痕跡，像是已經被那道行走本身持續地吸收了，在觸到城牆基座邊緣時徹底消散了。城牆外那道黑袍的身影在暮色中保持著原有的姿態，那道目光依然落在她站立的位置上，以均勻的速率注視著她，像是正在等待她的反應，確認她的回答是否確實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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