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打電話來的時候，林誠正在火炬大廈六樓的辦公室裡翻看肖薇剛交上來的衡州商業地產調研報告。這份報告是吳天那天在酒桌上問林誠“以後做什麼最賺錢”之後，林誠讓肖薇做的。肖薇花了好幾天時間，把衡州所有在售和在建的商業樓盤、商鋪租金水平、周邊城市的房地產政策全部梳理了一遍，資料詳實，分析到位。手機在桌上震動，螢幕上顯示的是省城賓士經銷商的座機號。他接起來，陳志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林總，您的普爾曼到了。今天早上剛到港，我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

林誠把報告合上，靠在椅背上，說：“比預計的快了半個月。”

陳志遠說：“這批是優先排單的，賓士總部那邊把您的訂單插到了最前面。黑色的，配置和您訂單上寫的一模一樣——深棕色真皮內飾配胡桃木飾板，後排面對面四座佈局帶電動隔斷，升降電視，車載冰箱，電動腿託，按摩座椅，星空頂，全車防彈。車門能擋步槍子彈，底盤能扛手榴彈，車窗玻璃將近一寸厚，全省城找不出第二輛。”

林誠說：“手續都辦好了？”

陳志遠說：“報關單、商檢單、發票、保修卡，全套手續都齊了。臨時牌照今天上午就能辦好。您隨時過來提車就行。交車儀式我已經安排好了。”

林誠說：“明天上午到，車洗乾淨就行。”

陳志遠說：“明白。”

林誠掛了電話，按了一下桌上的對講機，把肖薇叫了進來。肖薇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資料夾，裡面裝著剛整理好的建材經銷部季度合同續約檔案和吳天遊戲廳上個月的財務報表。她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助理的角色，每天提前把需要林誠簽字的檔案按優先順序排好，把需要他參加的會議提前一天提醒，把辦公室的檔案系統維護得井井有條。林誠說：“明天去省城，普爾曼到了。你跟我一起去，還有韓鋒、劉剛、陳志、張偉，四個人都去。”

肖薇說：“好的。我把明天下午的日程往後推一天，改到後天上午十點。明天上午需要你簽字的檔案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今天下午下班之前簽完就行。”

第二天清晨，林誠的G55和一輛安保隊的備用麵包車從衡州出發。韓鋒開G55，林誠坐副駕駛，肖薇坐後排。劉剛、陳志、張偉坐麵包車跟在後面，麵包車裡還放了一個備用輪胎和一套工具箱，這是王建軍安排的，普爾曼是新車，萬一路上有什麼問題可以應急。

到省城的時候剛過九點。賓士展廳門口已經佈置好了——紅毯從展廳正門一直鋪到路邊，兩側擺滿了花籃，花籃上的緞帶寫著“熱烈祝賀林誠先生喜提賓士S600普爾曼防彈版”。展廳正門上方掛了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印著同樣的字樣。陳志遠站在門口，身後站著好幾個銷售顧問、兩個捧著花束的工作人員，還有專門從賓士華夏總部趕來的區域經理方經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胸口彆著賓士的徽章，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真皮禮盒。展廳正中間那輛普爾曼被一塊深色車罩蓋著，車罩上印著賓士的三叉星標誌，旁邊擺了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一瓶進口香檳和幾個高腳杯。展廳裡所有其他展車都被挪到了兩側，正中間只擺了那一輛被車罩蓋著的普爾曼。車罩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光是車身的輪廓就能看出它比普通S級轎車長了一大截，比林誠那臺S600長了將近一米，後排的加長部分讓整輛車的比例顯得更加穩重而莊嚴。幾個正在展廳裡看車的顧客已經被安保禮貌地請到了休息區，他們透過玻璃隔斷看著正中間那輛被車罩蓋著的車，小聲議論著這是什麼型號。有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問旁邊的銷售顧問：“那是什麼車？”銷售顧問說：“S600普爾曼防彈版，一千兩百萬，今天交車。”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說：“這車我在電影裡見過，是元首座駕。省城居然有人買這個。”銷售顧問說：“不是省城的，是從衡州來的，賓士的標杆客戶。”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那輛被車罩蓋著的車，放下咖啡杯，走到玻璃隔斷前面站了好一會兒，大概是想等車主來了看看是什麼人。

陳志遠看到G55停在門口，快步迎上去幫林誠拉開車門。他說：“林總，歡迎歡迎。今天不光是我，我們中華區的方經理也專程從總部趕過來了。您這臺普爾曼是今年交付的第一臺防彈版，也是我們區域歷史上交付的最頂級的S級轎車。總部那邊都很重視，方經理昨天晚上就從省城趕過來了，親自盯著技師做了最後一輪全車檢測。”

林誠說：“以後可能還要再買幾輛，公司配送車隊和安保隊都需要用車，到時候還是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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