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半山別墅回來之後,林誠讓韓鋒把太平山頂別墅的安保控制室作為臨時的調查指揮中心。控制室的牆上掛滿了港島地圖和監控螢幕,劉剛和陳志輪班盯著每一塊螢幕上的即時畫面。韓鋒站在地圖前面,用紅筆標註了好幾個位置,每一個位置都對應著同叔曾經活動過的據點。他把手裡的紅筆擱在桌上,說:“林總,這幾天透過馬總的關係,已經掌握了同叔在港島的大致活動軌跡。他退出地主會之後一直沒有離開港島,在九龍那邊租了好幾個臨時住處,每個住處只待幾天就換,行蹤非常隱蔽。更麻煩的是,他現在跟港島好幾個勢力搭上了線。”
林誠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普洱茶,說:“有哪些勢力。”韓鋒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的人有的穿著西裝,有的穿著花哨的襯衫,背景是在港島不同的商業街區拍攝的。韓鋒指著其中一張照片上一個瘦高個中年男人說這個人叫阿鬼,港島本地人,以前在港島灣仔一帶開賭檔起家,後來轉做地下錢莊生意,手底下養了好幾十號人。同叔之前幫人洗錢的離岸賬戶,有好幾個就是透過阿鬼的地下錢莊走的賬。另一張照片上一個戴墨鏡的胖男人叫肥波,在深城和港島之間做走私生意,同叔找他幫忙轉移過好幾批被港島商業罪案調查科盯上的資金。還有幾個人的身份正在核實,但基本可以確定都是同叔在港島外圍的爪牙。
林誠拿起那幾張照片逐張看過,說同叔以前在地主會的時候從來沒提過這些人。他隱藏得確實很深。韓鋒說同叔不僅隱藏得深,而且在退出地主會之後還在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他名下的離岸公司最近有好幾筆大額資金流動,金額和頻率都遠超正常商業運作的範圍。馬總透過港島金融圈的關係查到了這些離岸公司的註冊資訊,表面上都是做進出口貿易和諮詢服務的,但實際上沒有任何實際業務。這些公司唯一的用途就是幫同叔洗錢。他利用地主會時期積累的人脈和資金,在港島外圍建立了一個隱蔽的利益網路,而且這個網路正在不斷擴張。
林誠問他有沒有掌握具體的證據。韓鋒說有。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林誠面前。檔案裡詳細記錄了同叔名下的離岸公司近期的每一筆資金流水,每一條都附了銀行轉賬憑證和收款方資訊。林誠逐頁翻看,發現這些資金的流向非常複雜——有的透過阿鬼的地下錢莊轉入了港島本地的非法賭檔,有的透過肥波的走私渠道轉移到了深城和羊城,還有幾筆金額特別大的資金轉入了幾個不知名的離岸公司賬戶。他翻到最後一頁,說這幾個不知名的離岸公司是什麼背景。韓鋒說這正是他覺得最不安的地方。這幾個公司的註冊地址分別在南粵的幾個不同城市,其中有一個註冊在京海。
林誠的眉頭微微皺起,說繼續查,一定要查清楚同叔跟京海那邊的關聯。韓鋒點了點頭,又補充說還有一件事需要林總注意。同叔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有人在暗中調查他。最近這幾天他換住處的頻率明顯加快了,而且開始有意銷燬一些關鍵的財務記錄。馬總那邊傳回來的訊息說,同叔手下的人最近在港島到處打聽林總的動向。林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他把敏生和祥叔的安保再加強一些。同叔這個人做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手段,而是他的耐心。他可以在暗處等很久,等到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出手。所以我們不能給他這個機會。”韓鋒說明白,今晚就開始佈置。
林誠回到深城之後,讓肖薇透過天誠置業在南粵的關係網,蒐集京海那邊關於強盛集團和同叔之間是否存在任何關聯的資訊。肖薇有些吃驚,說林總是在懷疑強盛跟同叔有關係?林誠說高啟強本人他暫時不懷疑,但高啟盛跟許皮帶合作過,而且強盛的註冊地在京海,同叔的離岸公司在京海也有資金流動。這兩個點撞在一起不能簡單地用巧合來解釋。他說他需要確認高啟盛在跟許皮帶合作之前是否跟同叔有過任何接觸。肖薇說明白,她去安排。
幾天之後,蘇娜給林誠打來電話,說南粵建材大佬那邊傳回來一個訊息,說羊城建材圈最近有人在傳,說強盛集團的高啟盛之前在羊城拿下了一個商業綜合體專案,甲方就是許皮帶的大桓地產。這個專案的建材供應商名單裡有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陳志勇。這個陳志勇之前在港島註冊過一家貿易公司,而這家貿易公司曾經跟同叔名下的一家諮詢公司有過多次大額資金往來。林誠說高啟盛跟許皮帶的合作是公開的,跟同叔的關聯目前還只是間接的,這些線索說明同叔的觸角正在向南粵延伸。他讓蘇娜繼續注意這方面的情況。
又過了幾天,肖薇透過省城那邊的法律界朋友查到了一條更讓人不安的資訊。她說陳律師在核查同叔名下離岸公司的關聯方時,發現同叔在退出地主會之前就已經在羊城和京海暗中註冊了好幾家殼公司。這些公司的註冊時間都在同叔退出地主會之前好幾個月,說明同叔早就為自己留了後路。其中一家公司跟強盛集團的一個二級分包商有過資金往來。林誠說這家二級分包商是誰。肖薇說是高啟盛在羊城自己註冊的建材貿易公司,沒有掛在強盛集團名下。林誠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這段時間裡,韓鋒那邊也在不斷傳回新的訊息。他說同叔最近在港島的動向越來越頻繁,幾乎每天都要跟不同的人見面,地點都在港島人流密集的商業區,很難跟蹤。而且同叔身邊多了好幾個生面孔,應該都是從境外僱來的私人保鏢。他建議林總在深城和港島之間的出行要更加謹慎,儘量不要單獨行動。林誠說他知道。但眼下最讓他擔心的不是同叔,而是高啟盛。高啟盛這個人太精於算計了,如果他在跟同叔暗中合作,那天誠置業跟強盛的整個合作基礎都會被動搖。他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下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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