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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_第420章 移根(1)

第四百二十章 移根

正月初七那天,街道辦事處的人正式上門了。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和一位頭髮花白的年長女性,兩人都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拿著資料夾和一份列印好的通知。方悅在院子裡晾衣服時聽見敲門聲,走出來看見他們站在院門外。年長的那位先開口,語氣很客氣,“是林清雪同志家嗎?我們是舊城改造辦公室的,來送正式通知,順便了解一下你們家的具體情況。”

方悅把他們讓進院子。林清雪從屋裡出來,在石凳上坐下來。年長的那位把通知遞給她,上面寫明瞭這次改造涉及的片區範圍、補償方式的選擇以及安置流程。林清雪看了一遍,把通知放在石凳上。方悅在旁邊跟著看了一遍,重點落在最後一頁的“樹木保留與移栽”條款上。通知裡寫得很清楚——如果住戶有需要保留的樹木,可以向改造辦提交申請,由園林部門評估後決定是否原地保留或移栽。申請截止日期是三月中旬。

小周念那天特意從武裝部請了半天假回來。他把通知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到樹木保留那一條看了第二遍。他跟方悅商量了幾句,然後走到院子裡,在那三棵樹之間站了一會兒。老枇杷樹是他父親種下的,樹齡最長,樹冠最寬,根系已經和院子的地面連成了一整片。南側那株幼苗是他看著從陶盆裡移出來的,已經長了兩年多。杏樹是他在營區邊上剪回來的插條,活了不到一年,但長勢比預期快。三棵樹的大小和樹齡都不一樣,根系的範圍和深度也不同。他在每棵樹下面蹲了一會兒,用手背碰了碰根頸處的樹皮,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裡。

第二天方悅去了一趟縣園林局。接待她的是一個姓周的中年男人,技術員出身,說話很實在。方悅把院子裡的情況說了一遍——三棵樹,一棵三十多年的老枇杷,一棵兩年多的枇杷幼苗,一棵不足一年的杏樹插條。周技術員聽完後想了想,“老樹原地保留的可能性不大。改造後這片要重新規劃,地面標高可能會變,老樹的根系經不起那個折騰。但移栽是有可能的,如果樹齡和體量在可操作範圍內,可以申請保護性移栽。”方悅問了一句:“移栽的成功率高嗎?”周技術員說:“看樹種和季節。枇杷根系偏淺,移栽最好在春季萌芽前。杏樹適應性比枇杷強一些。關鍵是看根系的完整程度。”

方悅回到家後把技術員的意見轉述給小周念。兩個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老枇杷樹的枝條在午後的光線裡安靜地伸展著,枝幹上已經冒出了細小的芽點,顏色偏淺,正在緩慢地膨大。南側那株幼苗的枝條上也出現了同樣的變化。杏樹的芽點最小,但顏色比去年更綠了一些。方悅在樹下站了一會兒,開口說:“老樹可能移不了。另外兩棵應該可以。”小周念沒有立刻接話。他在老枇杷樹下面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樹幹表面。樹皮在正午的陽光下帶著一層微弱的溫度。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先申請。能保多少保多少。”

正月十五過後,小周念把移栽申請提交到了改造辦。他填了表,附了三棵樹的照片和尺寸,又找園林局的人來現場看了一次。周技術員看完後確認了兩棵小樹的移栽方案可行,老樹的情況需要進一步評估。他走之前在小周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老樹的事情,你們再想想。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接收方,比如公園或者學校,可以整體移過去。比移回院子裡容易活。”

那天晚上方悅把園林局的反饋說給林清雪聽。林清雪聽完後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公園也行。它長在那兒也是枇杷樹。”方悅說:“我明天打電話問問縣裡的幾個公園。”林清雪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疊手裡的小衣服。望舒從地毯上爬起來,走到林清雪旁邊,把手裡攥著的一顆枇杷核遞過去。那是她下午在院子裡撿的,不知道是哪一年落下的,核已經幹了,顏色偏深。林清雪接過來看了一會兒,放在茶几上。望舒又爬回地毯上,把貓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二月初的一個週末,方悅聯絡了縣城中心的公園管理處。對方聽說有一棵三十多年的枇杷樹可以移栽,很感興趣,約了時間來看樹。那天下午公園管理處的人來了兩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量了老樹的胸徑和樹冠尺寸,拍了照,又看了看院子的進出通道。領隊的人說:“樹是好樹。我們公園東邊剛好有一片空地,原來是苗圃,現在清出來了,土質和光照都合適。如果能移過去,我們可以安排養護。”方悅把這話轉告給小周念。小周念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走到老枇杷樹下面,伸手碰了碰那道舊裂口。裂口邊緣已經癒合得很平整了,樹皮把傷口完全覆蓋住。他站在那兒想了一會兒,走進屋裡,“可以。跟公園那邊定時間。”

二月中旬,小周念和方悅開始做移栽前的準備。周技術員來現場指導了一次,教他們怎麼斷根、怎麼修剪樹冠以減少水分蒸發、怎麼打包土球。小周念在每棵樹的周圍挖了一圈弧形溝,把表層土和深層土分開堆放。方悅在溝底填了一層腐熟的堆肥,又澆了一遍透水。望舒蹲在旁邊看他們幹活,手裡攥著一根小樹枝,學著往溝裡戳。小周念把她抱開,給她換了一根乾淨的棍子,讓她在旁邊的空地上畫著玩。

二月末的一個清晨,公園管理處的車來了。是一輛平板貨車,車廂上墊了厚木板和舊輪胎。幾個工人帶著鐵鍬和麻繩,先把杏樹挖了出來。杏樹的根淺,土球不大,兩個人抬著就上了車。然後是南側那株枇杷幼苗,根系比杏樹深一些,土球也更重,四個人一起才抬上車。最後是老樹。周技術員站在旁邊指揮,工人們先沿著溝底把主根切斷,再用麻繩把土球綁緊。土球比預想的大,直徑將近一米,重量也遠超前面兩棵。吊車把樹吊起來時,樹冠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幾片剛冒出來的嫩葉在風裡翻動著。望舒站在方悅旁邊仰頭看著,手伸出去夠了一下,夠不到,把手收回來攥住了方悅的衣角。方悅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抱起來。望舒趴在她肩膀上,看著老樹被緩緩放到平板車上,土球用舊棉被裹了兩層,又用麻繩勒緊。

三棵樹裝好之後,平板車緩緩駛出巷子。方悅抱著望舒站在院門口看著車尾消失在街角。小周念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截從老樹上剪下來的枝條,是用來做插條的,萬一移栽不成活,這截枝條還能在盆裡長起來。林清雪沒有出來,坐在客廳裡,手裡攥著那隻舊鐵盒。望舒在方悅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朝著巷口的方向說了一句“樹”。方悅說:“嗯。樹去公園了。以後我們去公園看它們。”望舒點了點頭,把頭埋回她肩膀上。

那天下午方悅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三棵樹原來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三個空坑,坑底鋪著鬆軟的土,邊緣留著鐵鍬的印痕。她在每個空坑旁邊蹲了一會兒,用手掌按了按坑底的土面。然後她站起來走進工具間,把那隻裝著插條的舊鐵盒端出來,放在老枇杷樹原來站立的位置上。鐵盒裡的小苗在早春的微風裡輕輕晃了一下,葉片上還掛著幾顆細小的水珠。望舒跑過來蹲在鐵盒旁邊,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最小的葉子,然後站起來跑回屋裡去了。方悅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聽見屋裡傳來林清雪跟望舒說話的聲音,很輕。她走進屋裡,把門帶上,在桌邊坐下來。窗外院子裡那三個空坑在午後的光線裡安靜地敞著,像是三扇剛被開啟的小窗,正在等什麼東西重新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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