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國二十五年,春。念安來了訊息,說是考選制走過三年,進了十幾個新人,議事會上的面孔換了三分之一,該給舊大陸正式去一封信了,不是跟某個人的信,是跟整個舊大陸的了斷。
“遠志二號,”念安在議事會上說,“明年開春出發,走黑潮,到溫州,再到泉州,然後去京裡。”
“去京裡做啥?”卡魯問。
“把蘇先生的匾接回來。”
全場安靜了一瞬。
接匾,不是偷,不是搶,不是上書朝廷請求恩准。是光明正大地去,把趙先生那面在倉庫裡落了三十年灰的“人人有份”匾,接到新大陸來。這塊匾在舊大陸掛過、拆過、藏過——現在不用藏了。新大陸的學堂牆上,有一面正對旗杆的空白牆壁,空了二十五年,等的就是這塊匾。
唐逸議事會上一言未發。等眾人議完了,他才開口。
“誰去?”
“俺。”念安站起。二十八歲了,站在議事棚正中間,比當年他三叔在溫州碼頭上站的那個位置高不了多少,但整個人的分量不一樣。他三叔當年站在碼頭上的時候,身後是三艘船、三十七口人。他站在議事會上,身後是二十四年的國、上千口人、一部刻在石上的法。
“行。”唐逸只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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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志二號出發那天,北埔碼頭站滿了人。
遠志二號比歸雁號大一圈——是阿牛參照麻六的海圖和沈萬舟的造船筆記,花了三年設計的。雙層甲板,四桅,船頭一門新鑄的銅炮,不是舊大陸買的,是生地的匠人自己鑄的。念安在炮管上刻了四個字:“不言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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