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出殯之後,京城進入了為期二十七日的國喪期。按祖制,國喪期間罷朝、罷宴、罷嫁娶、罷一切娛樂。
蕭珩在太后的靈位前守滿了七日,每天只睡不到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跪在靈堂裡,不說話,不批摺子,只是安靜地跪著。
沈清辭沒有勸他起來,也沒有說“陛下要保重龍體”之類的話。他只是每天準時出現在慈寧宮靈堂門口,手裡端著食盒,裡面是溫熱的粥和小菜。
蕭珩若肯吃,他就坐在旁邊陪他一起吃;蕭珩若不肯動筷子,他也不催,只是把食盒放在旁邊,自己坐下來,安靜地陪著。
頭七那天,蕭珩跪在靈前,把一道燒成灰的密旨撒進了香爐裡。那是太后臨終前交給他的最後一道護身符——先帝留下的廢帝密旨。
灰燼在香菸中盤旋上升,落在太后的靈位上,落在供奉的瓜果上,落在蕭珩的肩頭。他看著那些灰燼,想起太后臨終前說的話——“哀家沒什麼能留給你的了。這道密旨你拿去燒掉。”他當時沒有哭。現在他跪在靈前,看著那些灰燼慢慢冷卻,忽然覺得眼角有些發澀。
沈清辭在他身邊跪下來,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塊疊好的素白帕子輕輕放在蕭珩手邊。蕭珩沒有去拿帕子,但他握住了沈清辭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母后走了。朕現在只有你了。”
“臣在這裡。”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很穩,“臣不會走。陛下跪多久,臣就跪多久。”
蕭珩閉上眼睛,把沈清辭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靈堂裡的長明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把他們並肩跪在蒲團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卻始終挨在一起。
接下來的日子,蕭珩每天還是跪很長時間,但他開始吃飯了。
沈清辭端來的粥他會喝完,沈清辭批好的摺子他會翻開看,沈清辭在靈堂外和顧次輔低聲商議朝政時他會抬起頭,隔著殿門看那道清瘦的身影在晨光裡微微側著頭,認真而專注。
他想,母后說得對——有沈清辭在身邊,他的江山更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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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溫橘庄清儒溫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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