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婷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放在資料旁邊。“這是貿易署那邊的公開資訊。黃埔工廠的規模比香港這邊大不少，主要做低端機芯組裝和錶殼生產。香港這邊的工廠正在收縮，低端產線已經撤了大半，但中高階機芯的組裝和檢測還留在香港。”
看著那份資料，目光從一行數字掃到下一行。精工在香港從六十年代做到現在，二十多年的積累，產線幾乎覆蓋了鐘錶製造的每一個環節。
但真正值錢的，不是那些裝置和廠房，是那條中高階機芯的組裝和檢測線。機器可以搬走，但那些手感捏在手裡二十年的技工，是時間攢出來的。
“他們怕的不是我們，他們怕的是自己正在收縮的產線，和那些正在流失的工人。”
林婉婷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下。“您的意思是——精工在香港做了二十幾年，養了一批熟手技工。”
劉湘把資料翻開，指著最後那幾行字，“他們正在把產線往內地轉移。香港這邊的工廠在收縮，工人人心浮動。那些跟了精工十幾年的老師傅，看著車間裡的機器一臺一臺地搬走，心裡會怎麼想？”
林婉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他們的工人入手？”
“不是挖人。”劉湘搖了搖頭，把資料合上，“是讓他們知道，除了精工，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精工在黃埔的工廠是他們的退路，但如果他們在香港的產線已經形同虛設，那退路就不只是去黃埔了。我們的機芯生產線需要人手，而且需要的不是普通工人，是那些真正做過精密機芯的人。”
林婉婷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幾筆，抬起頭來。“那供應鏈呢？精工在香港的零部件供應商，大多是合作了十幾年的老廠。如果我們要動他們的供應鏈，至少要摸清楚他們的供應商名單和供貨比例。”
“先不急。”站起來，走到窗前，“先把工人的事理順。精工香港工廠的工人總數、工齡分佈、技術等級，你幫我查清楚。那些做了十年以上的技工，想辦法拿到他們的名單。不需要直接接觸，先把資料整理出來。”
林婉婷合上筆記本。“好的，我儘快整理。那貿易署那邊要不要也打聲招呼？精工在黃埔的工廠開工，需要經過這邊的報備流程，也許能從中找到一些資訊。”
“可以試試，但不要打草驚蛇。精工能寫一封舉報信，就能寫第二封。我們自己的產線還沒投產，先把局面穩住再說。”
林婉婷點了點頭，把精工的資料整理好，放回桌面一角，正要收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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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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