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湘講了一段——警察追捕殺手，殺手在執行任務時誤傷了警察的搭檔，警察立誓要抓到殺手。後來兩人捲入同一樁黑幫案，被迫合作。從敵到友，從互相試探到生死相托，最後在教堂裡與黑幫火併，一人重傷，一人赴死，剩下的那個站在廢墟里，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他講得很慢，像是在從記憶深處一點一點地往外掏那些畫面，每講一段就停下來喝一口茶，給吳羽森留出消化的時間。偶爾講到某個細節，會停頓幾秒，像是在腦海裡重新過一遍那個場景，確認沒有遺漏。

講完之後，咖啡廳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遠處的杯子的碰撞聲和模糊的交談聲從角落傳來。吳羽森沉默了很久，久到劉湘以為他不打算接話了。然後抬起頭，目光裡的東西從疲憊變成了光——那是在拍《英雄本色》時眼睛裡才有過的東西。

“這個故事，我拍了。”

劉湘點了點。“行，故事交給你，剩下的你說了算。預算、演員、場景，你定。我不插手，只看成片。拍得好，我請你喝酒；拍得不好，我請你喝茶。”

吳羽森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

劉湘便又問了一句。“對了，你說在新藝城那邊沒什麼用是怎麼回事？我還想問問你，新藝城那邊最近怎麼這麼安靜？”

吳羽森劃拉著的筆瞬間停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新藝城快要解散了。”

“解散？怎麼回事？”

“沒什麼，就是簡單的分配不均罷了。七個人，各有各的想法，分賬不均，誰也說服不了誰，人心散了。麥嘉、石天、黃百鳴，三個人吵了幾次，吵到最後誰都不理誰。金公主那邊的投資也越來越少，這個家，快撐不住了。”

劉湘靠在椅背上，拳頭緊握，然後慢慢鬆開。“果然分配不均，終究容易出問題。大家都是打工的，出工出力拿得少，心裡不平衡，遲早要翻船。當年大家一起打天下的時候，什麼都能忍；等天下打下來了，分蛋糕的時候，誰都覺得別人拿多了。”說完，隨即看向吳羽森，“你過來了也好，省得跟他們一起沉船。船沉了，該上岸的終究還是要上岸。”

吳羽森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兩個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畫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光紋。“對了，這次你打算叫誰主演？”

劉湘想都沒想直接道，““周潤發。”

吳羽森皺了皺眉。“阿發最近檔期比較緊，他最近在幫嘉禾拍片，估計差不多結束了。等他那邊殺青了，應該能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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