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年,香港的地產市場像一株被澆了水的枯苗,開始慢慢挺直腰桿。
劉湘站在油麻地戲院的二樓,透過那扇落滿灰塵的窗戶,看著彌敦道上的車流。從去年九月聯合宣告草簽到現在,大半年過去了,樓價漲了將近兩成。不是暴漲,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回暖——像一個人大病初癒,先抬抬胳膊,再踢踢腿,確認自己還能動,然後才開始慢慢走路。
中環的寫字樓租金從低谷的每方尺十六塊回升到了二十塊出頭。住宅樓價也從每方尺六百多爬到了七百多。那些在去年初搶著賣房套現的人,現在大概在後悔。那些在去年底咬牙買房的人,現在大概在偷笑。
自己買的物業跟住宅都在漲,幸虧之前買的是樓花,去年才開始動工建設,具體交房日期還得等明年,不過自己現在那批未交費的樓房現在都開始在掙錢了。
但股市的畫風,跟樓市完全不一樣。
一九八五年初,恒生指數還在漲。和記黃埔收購港燈,會德豐收購戰,兩宗大交易把市場情緒炒得火熱,恒指一度升至四年新高-。恒指漲到一千八百多點的時候,劉湘在旺角辦公室的收音機裡聽到財經評論員用那種亢奮到破音的語氣喊“牛市來了”“港股進入大時代”。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大市在漲,藍籌在漲,那些中小型股卻莫名其妙地跌了。不是一兩隻,是一大批。不是小跌,是大跌。有些股票在幾天之內跌掉兩三成,有些甚至腰斬。茶餐廳裡炒股的散戶們罵聲一片——“恒指升了,我啲股票跌到阿媽都唔認得”“大戶食大茶飯,我哋連湯都冇得飲”。
劉湘翻了翻報紙上的財經版,越看越覺得蹊蹺。那些暴跌的中小股,大部分有一個共同特點:股權分散,大股東持股比例不高。換句話說,容易被人在二級市場收集籌碼,容易被人搶控制權。當時香港金融市場上,有些資金雄厚的玩家正在悄悄佈局——他們趁大市向好、散戶盲目跟風的時候,暗中做空那些控股權不穩的中小股,等股價跌到一定程度,再低價吸籌,謀取公司控制權。在這場遊戲中,被收割的永遠是跟風追漲的散戶。
劉湘坐在辦公室裡,把報紙疊好,放在桌上,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幸好他投的都是固定資產。不動產不會像股票那樣上躥下跳,不會因為大戶玩個花招就一天跌掉兩成。戲院還是那個戲院,商鋪還是那個商鋪,每天開門做生意,每天都有票房收入和租金進賬。穩,是他的底線。有了這個底線,他才敢在其他地方冒險。
但冒險的錢,從哪來?
他拿起計算器,把去年九月到現在賬上的現金流動加了一遍。
去年九月,他賬上的現金大約在二十幾萬左右,由於挪用了資金湊齊北角那棟住宅。之後,深圳工廠擴招,銷路開啟的利潤每個月穩定在六十到八十萬左右,七家服裝店的淨利潤每月七萬到十一萬,戲院和商鋪的租金收入每月十八萬,加上日本訂單的尾款陸續到賬——丸紅的訂單交付完畢,最後一筆貨款在今年二月結清。零零碎碎加起來,從去年九月到今年四月,八個月的時間裡,除去後來又低價用首付購買了兩間位於銅鑼灣的戲院與兩間小商鋪外,他賬上的現金流入大約在三百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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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目上,穿着人字拖的蘇源,看着坐擁千萬粉絲的歌壇天後陷入了沉思。
這歌壇天後……怎麼看着那麼像那天晚上搭訕他的女流氓呢?
——
“蘇源?頂流戀綜裡面怎麼冒出來一個小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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