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那幾道刮痕。
新的。刮痕邊緣的磚屑還是松的,沒被踩實。最多兩三天。
蘇茯苓收回手,目光移到燈座上。這是一盞老式銅燈,燈盞和燈座是分體的,燈座底部有一圈凸起的紋飾,被長年煙熏火燎裹了厚厚一層油垢,看不清原本的紋樣。她掏出隨身帶的帕子,沾了點茶壺裡的涼水,小心地擦拭燈座底部。
油垢一層層化開。
紋飾露了出來,是一圈纏枝紋,枝葉交纏的走向和鄭家梨膏罐底的刻紋一模一樣。
蘇茯苓的手指停在紋飾上。同源。和藥方紙角的紋樣、罐底刻紋、帕角暗號的紋路,全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燈座從矮几上端起來。燈座比想象中沉。她翻過來,看底部,油垢最厚的地方在正中央,形成一個圓形的印痕,約莫銅錢大小。印痕的邊緣清晰整齊,不是自然形成的油漬,是有什麼東西長期壓在燈座底下,把油垢壓出了一個圓形的空缺。
東西被取走了。
蘇茯苓把燈座放回矮几,從藥箱底層抽出一張宣紙,又摸出一截炭筆。她把宣紙覆在燈座底部的紋飾上,用炭筆輕輕塗抹。
紋樣一點點拓印到紙上。纏枝紋的每一道線條都清晰起來,葉片是七瓣,枝幹在第三處分叉,和藥方紙角上的紋樣完全重合。她拓完最後一筆,把宣紙小心地收起來,摺好,塞進藥箱最底層。
就在這時,她聞到一股氣味。
不是燈油氣。不是花房裡的泥土腥。是另一種味道,淡淡的,像是檀香,混在燈油氣的底子裡,若不仔細分辨幾乎聞不出來。
蘇茯苓低下頭,湊近燈座底部。那股檀香味更清晰了。不是燈座本身的味道,是沾上去的。取走燈下物的人,手上沾了檀香,在拿燈座的時候留在了銅面上。時間不長,最多兩三天,和磚縫裡那道刮痕的時間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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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