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擱在枕邊,一夜沒動。
她睜眼時四更剛過,外頭還黑著。摸索著把銅鈴套上指頭,鈴口含著一層薄鏽,是昨兒下雨潮的。她拿衣角擦了擦,鈴舌輕晃,在靜裡碰出一聲脆響。蘇念翻了個身,含糊叫了聲娘。
“起來了。”她撥開孩子額前的碎髮,把銅鈴從他脖子裡撈出來,重新系好,連打兩道死結,又拿指頭捋了兩遍,確認領口不磨脖子,“今兒出門,捎著你。”
蘇唸的困勁一下子散了,被子一掀坐起來,兩條小腿往床下伸:“去哪兒?”
“先去討一筆賬。”她把藥箱袋子往肩上提了提。銀針、紗布、一小截炭條,師父當年教她抄方子用的那種。炭條換了根新的,在貼身兜裡揣好。出門前路過李嬸門口,隔著門板說了一聲,晌午不用管飯。
她眼角掃過後窗。牆頭上空著,瓦片蒙著一層溼露。昨夜那個縮下去的影子,今天沒再上來。
濟字當鋪的門板還是那副,門縫裡夾著昨夜的雨氣。她在那門口停了一停。櫃檯後頭空著,“當”字招牌剝了三道漆,露出灰白的木胎。師父那張當歸短箋就藏在懷裡,紙角被手心的汗焐得發軟。
偏院那道門,昨兒天不亮已經開過了。銀鑰匙開完那趟活計,就爛死在鎖芯裡,替師父把那一段路走完。如今她走的是正門。
前面街口早點攤的蒸籠掀開,白汽撲上半空,混著包子香。蘇念吸了吸鼻子,攥緊她的手:“娘,那不是咱家的當鋪。”
“嗯。但欠咱家的賬,得討。”
孩子沒再問。到秦家門口時,日頭剛爬上牆頭。門房認得她,一疊聲“蘇大夫”往裡請。她剛要邁步,院子裡頭一陣亂。
一個灰頭髮的老頭從月亮門跌出來,鞋跑掉了一隻,臉漲成豬肝色,一手捂胸口,一手指著後罩房的方向,嘴唇烏紫,喉嚨裡嗬嗬地響。門房叫了聲“朱伯”,還沒來得及伸手,老頭已經栽下去了。
蘇茯苓把藥箱往地上一放,兩步跨過去,單膝跪地。搭脈,脈象浮急,弦得嚇人,像一口氣全堵在喉嚨口。翻開眼皮,瞳仁散著。急火攻心,痰氣上湧,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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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肖曼冬陸建國肖曼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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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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