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守住了，但打得慘。”蘇合坐下，雙手微微顫抖，“第二天西秦改變戰術，分散進攻，沈將軍和慕容公主調整應對，勉強守住。但傷亡不小，蒼狼衛折了七十多人，三江的重步兵損失近三成。最大的問題是，箭矢只剩不到兩成，猛火油全用完了。藥品……傷兵營裡慘叫日夜不絕。”

陸弘面色凝重：“第一批補給已在路上，明天可到北川城，後天能送抵落鷹峽。藥品我剛剛又加調了一批，隨隊有醫學院的學員。”

蘇合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沉重：“督護，老朽這次來，還有另一件更要緊的事。”他壓低聲音，“草原內部……有些問題壓不住了。”

“慢慢說。”陸弘為老人續茶。

“表面上，各部族都支援聯盟，但私下裡怨言四起。”蘇合苦笑，“有些家庭死了兒子、丈夫，女人們哭喊著問為什麼要打這場仗。有人說慕容公主出賣草原，說她是‘三江的媳婦’，用草原人的血換自己的地位。有人說三江在利用草原當盾牌，等草原人死光了，三江人就來佔草場。”

老人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這些還只是流言。真正麻煩的是，金雕部的扎木——您記得他吧？那個在結盟時堅決反對的年輕頭人——最近活動頻繁。他暗中聯絡了灰熊部、野馬部等三個對現狀不滿的小部族，還在草原各部落間奔走，說的話……很不中聽。”

陸弘眼神一凝：“他說什麼？”

“他說，他哥哥扎那的死有蹊蹺。”蘇合直視陸弘，“他說扎那當年雖然反對慕容公主改革，但罪不至死。可就在結盟前夕，扎那在邊境巡邏時遇襲身亡，現場留下的證據都指向西秦。扎木不信，他認為這是有人栽贓，目的是除掉反對派，為結盟掃清障礙。”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陸弘緩緩問：“他懷疑誰？”

“他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指向慕容公主。”蘇合嘆氣，“也有人私下議論，說會不會是三江……畢竟除掉扎那，對結盟最有利。”

陸弘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夜空。扎那的死，他記得很清楚。那是結盟前七天的事，確實蹊蹺。情報司調查後結論是西秦“黑鷹衛”所為，目的是挑起草原內亂。證據也找到了——黑鷹衛的特製箭矢，還有在西秦邊境發現的扎那隨身物品。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根除。

“蘇合頭人，”陸弘轉身，“你回去告訴慕容將軍，草原內部的事，原則上由她全權處理。但如果有需要，三江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幫助。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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