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問：“學堂那邊呢？”

“孩子六十三個，成人二十八個。”陳平翻開另一個本子，“孩子學得快，已經能認一百多個字了。成人慢一些，但熱情很高，特別是那些家裡有孩子在學的父母——他們不想被孩子比下去。”

陸弘笑了。這是人性，哪個世界都一樣。

“教的內容呢？”

“按您定的《基礎識字課本》，第一冊都是常用字，配上簡單圖畫。算術教到百以內加減。另外，每天放學前一炷香時間，講一個‘三江故事’——比如黑石堡怎麼從一個小寨子變成今天這樣，比如講武堂怎麼培養軍官，比如格物院發明了哪些新東西。”

“反響如何？”

“孩子們愛聽，回去還講給父母聽。”陳平也笑了，“現在驛所周圍幾個部落，都知道三江有個‘會自己轉的水車’，有個‘印書像印餅一樣快的機器’，還有個‘不用火把就能照亮的燈’——雖然他們沒見過。”

資訊就是這樣傳播的。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神奇，但也越傳越讓人嚮往。

陸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驛所院子裡那盞新安裝的“氣死風燈”——其實是改良過的油燈，加了玻璃罩和反射鏡，亮度和防風性都大幅提升，在黑夜裡格外醒目。

“陳平，你說，我們做這些事，是為了什麼？”

陳平一愣，想了想：“為了……讓河谷的牧民過得好？為了三江的疆土穩固？還是為了……證明我們的路是對的？”

“都有。”陸弘轉身，“但最重要的是，我們在建立一個‘樣本’——一個不打仗、不掠奪、靠知識和規則也能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的樣本。如果赤金河谷成功了，其他地方的部落就會想：為什麼我們不能這樣？到時候，不用我們打，他們自己就會靠過來。”

他走回桌邊，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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