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化離開後,老梅樹下只剩丹元子一人。他把那兩顆琥珀色的聚氣丹放回瓷盤裡,又將餘化留下的一疊稿紙理齊,用一塊鎮紙石壓在石桌上。晨風穿過梅枝,又落下幾片花瓣,有一片正好落在鎮紙石旁邊,貼在稿紙邊緣,像是給那些密密麻麻的配比計算添了一個輕盈的句點。
他坐了許久,直到晨霧散盡、第九丹塔的金色塔頂在陽光下亮得晃眼,才站起身來,對守在院門口的陸星說:“請趙閣主來一趟。去我書房。”
陸星愣了一下。他在丹元子身邊侍奉了三十六年,師尊的書房從不請外人進入——那是丹元子年輕時閉關的地方,裡面藏著他畢生的煉丹筆記和幾樣從不示人的私物。連天丹宗的長老們想進書房議事,丹元子都會委婉地改到會客廳。今天他主動讓趙長生進書房,陸星沒有多問,轉身便往客院方向走去。
趙長生來得很快。他跟著陸星穿過第九丹塔側面的青石小徑,繞過一片種滿凝神花的藥圃,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石屋不大,外牆爬滿了和丹元子院牆同款的丹霞藤,藤蔓比院子裡那些更老,主幹粗如兒臂,藤皮皴裂如鱗,顯然已經長了數百年。石屋沒有匾額,只在門楣上刻了一枚小小的丹爐圖案——和黑丹牌上那枚一模一樣。
丹元子親自來開門。他換了一身半舊的灰色道袍,沒有繫腰帶,手裡端著一壺剛煮好的靈茶。書房的陳設出乎意料地簡陋:一張石桌、兩把舊木椅、一面堆滿竹簡和古籍的牆,角落裡放著一尊落了灰的舊丹爐。爐身磕掉了一塊漆,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銅胎。這尊丹爐的品級並不高,至多不過中品法器,和天丹宗丹塔裡那些上品靈器級的丹爐相比簡直寒酸。但它被單獨放在鋪了軟墊的木臺上,顯然主人對它極為珍視。
“這是老夫年輕時用的第一尊丹爐。”丹元子注意到趙長生的目光,一邊倒茶一邊說,“中品法器,還是從器峰師兄那裡半買半討要來的。磕掉的那塊漆,是第一次嘗試改良聚氣丹時炸爐崩的。”
趙長生在木椅上坐下,接過茶杯。茶還是上次那種天丹城本地的粗茶,回甘依舊好。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端著茶杯,等丹元子先說。
丹元子在石桌對面坐下。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落在那尊舊丹爐崩了漆的缺口上,像是在看一個很久以前的自己。窗外的丹霞藤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叩著石牆,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書。
“老夫年輕時,”丹元子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蒼老了幾分,“也曾想改良丹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尊舊丹爐。“那時剛入元嬰,自以為了不起,覺得古方上的凝神丹配比不是最優解,赤焰草的燥性問題明明可以用調整火候來解決,為什麼非要加一味寒魄花來壓制?我在丹房裡埋頭改了三個月,把凝神丹的古方重新配了一遍。赤焰草減半錢,寒魄花減半錢,加了一味我自己從古戰場遺址挖回來的冰脈草。煉出來的凝神丹藥力比古方高一成半,燥熱問題也解決了。我興沖沖地拿著新方子去見當時的宗主——也就是我的師尊。”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了。
“師尊當著我的面把新方子撕了。他說我根基未穩就想改古方,和那些走了歪路的散修丹師沒有兩樣。他罰我把古方凝神丹連煉三百爐,每一爐都必須達到中品以上,煉不到就繼續煉。我煉了整整一年。那一年裡,我每次坐在丹爐前都在想——我明明煉出了更好的方子,為什麼要在這裡重複一個已經被我超越的配方?那一年煉完,我再也沒有提過改良古方的事。”
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丹霞藤的影子在石牆上慢慢移動,那尊磕掉了漆的舊丹爐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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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仙宗廢丹房雜役弟子偶得神秘,從此開啟逆天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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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苦修百年,不如我鼎中一日。”
看許長生如何以凡人之資,借這聚寶仙鼎,問鼎長生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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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廢為寶,宗門爭鬥,長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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