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中環酒店商務中心的傳真機沙沙作響。

貝美的回覆比預想中更快。沈一舟拿著傳真檔案走回套房。陳陽只掃了兩頁，眉頭緩緩收緊。

“有問題？”陳陽從窗邊回身。

沈一舟沒有立刻作答，將傳真平鋪桌面，按頁碼整理整齊。

“昨晚的意向書太過籠統。”他指著其中條款，“藝能這邊，貝美只出讓廠牌資質、部分母帶、發行資料和剩餘未結合約。詞曲版權佔比極低，絕大多數僅有錄音製作者權和原唱錄音使用權。”

楊思珍抬頭：“通俗說是什麼意思？”

“按昨晚八十萬的成交口徑，我們接手後，只能發行舊錄音、沿用舊廠牌、承接部分發行檔案。但沒有許可權對曲目改詞、改編、二次授權。”沈一舟語氣平穩，“最關鍵的是，網路傳播權一欄，他們標註了另議。”

“另議？”陳陽唇角微冷。

沈一舟將英文條款推到他眼前：“沒錯。現在看似無關緊要，但這個標註意味著，未來每新增一種網路傳播渠道，我們都要重新談判授權。說白了，這份版權，我們只買到一半。”

楊思珍臉色沉下去。她不懂唱片，卻懂合同：寫著另議的東西，等於沒買到。

陳陽靠回沙發，目光落在那些標得含糊的“另行商議”上。

“看似低價撿漏，實則高價租庫。”他說得很平，“小廠牌、老機構清盤，最愛這麼坑接盤的。買家以為買下了終身資產，轉頭要商用、上線、授權，立刻被人告侵權。”

楊思珍一愣：“發行出去的歌，權不在發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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