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之期已至。

蒼茫古源界，入口光門再次開啟。那道懸浮在半空的光門與三個月前相比沒有變化，邊緣的青色光澤依舊穩定，門內透出的光線仍然模糊不清。但這一次，氣氛比上次更加肅殺。光門兩側的石階上，兩宗弟子魚貫而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兩道身影上。

蒼玄宗一方，李子辰一襲暗金長衫，眉心隱有銀紋流轉。六品源氣內斂如淵，舉手投足間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沉穩。他體表那層暗金源氣在光門天光的照映下呈現出穩定的底色，邊緣偶爾閃過一線極淡的銀光，然後迅速回落。他身後，綠蘿、甄虛、左丘青魚等人雖未出戰，卻都繃緊了神經。綠蘿的符袋口在她進入光門之前已經清點了一遍，甄虛的灰色骷髏輪廓在肩側維持著極薄的暗影，左丘青魚的劍鞘鐵釦彈開著，劍身在鞘口露出一線暗光。這一戰，關乎的已不只是個人恩怨。

聖宮陣營，趙盤站在最前方，面色陰沉中帶著一絲篤定。他身後，一名青年緩步而出。

林琅天。

一襲紫金長袍，面容俊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他的面部輪廓比玉片中刻畫的形象更清晰，眉骨高聳，雙目深陷，整張臉像是用一塊舊鐵從外側壓出來的。雙眸深處隱隱有畸形龍影翻騰，那是三成聖龍氣被強行灌入後留下的烙印。太初境九重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壓得周圍聖宮弟子都喘不過氣。他看向李子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李子辰。”林琅天開口，聲音如蛇信吐信，聲線比正常說話更細，尾音收得比正常人更快，“武煌那個廢物做不到的事，我來替他完成。”他在說這句話時右手在袖中收攏了一次，指節間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李子辰神色平靜，天元筆在掌心轉了一圈，暗金源氣開始緩緩升騰：“聖宮就這點本事？造個假貨出來，也敢稱龍？”他的視線從林琅天眉心的畸形龍影上掃過，在那道龍影的接縫處停了一瞬。

林琅天眼中寒光一閃，紫金源氣轟然爆發，龍影在身後凝聚，雖畸形卻威勢驚人：“牙尖嘴利。待我抽了你的聖龍氣，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兩道身影同時踏出，走入古源界深處。兩宗弟子在光門閉合之後沒有立刻散開，而是沿著上次的路線在沙地表面分成了數條正在交叉的路徑，但這一次，沒有人主動向深處推進。所有人的視線都追隨著那兩道已經消失在沙脊盡頭的身影。光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邊緣的青色光澤從外側向內收攏，門內透出的光線徹底消失。石階兩側的竹林在風中被壓向同一個方向，竹葉邊緣的暗青色光澤在持續翻湧中偶爾亮起又暗下。

黃沙依舊，殘垣依舊。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傀儡，沒有偷襲，只有兩個“龍”之間的正面對決。風從古源界深處持續吹來，沙粒被捲成一層又一層的細浪，打在殘垣斷壁上時發出持續的低頻摩擦聲。那些殘垣的斷面上的暗青色光澤比三個月前更亮了一線，邊緣的紋路在風沙持續打磨下變得更加清晰。

林琅天率先出手。紫金龍影咆哮撲下，太初境九重的源氣如海嘯般傾瀉，地面瞬間被犁出深溝。那道紫金龍影的形態比他在光門外的展示更清晰，龍身表面的紫色鱗片持續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澤，邊緣的畸形接縫在龍首與龍身交界處更加明顯。龍影推進的路徑上，沙粒被持續推向兩側，形成兩道正在加高的沙牆。李子辰不閃不避，天元筆橫掃，暗金源氣與紫金龍影對撞，衝擊波將方圓百丈的沙海掀飛。對撞點周圍的沙粒在接觸的瞬間被壓成了一層緊密的硬層，硬層邊緣的沙粒持續朝外側翻湧。

第一擊，勢均力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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