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教育作為橋樑,底層女性只能繼續停留在最艱苦、報酬最低的崗位。
作為英國參會者,伊迪斯與瑪麗還有一層身份上的侷限。
大英帝國此時依舊雄踞世界之巔,但政府對這場巴黎國際教育會議保持完全中立,沒有派遣任何官方代表赴會。
她們二人,僅僅是民間辦學團體的私人代表。
這份身份帶來一定自由,她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批評本國女子中等教育缺少國家立法支撐、1880年《初等教育法》僅僅完成初等強制入學,免費教育尚且遙遙無期。
可與此同時,會場達成的一切共識,都無法轉化為英國的外交提案。
所有收穫的經驗,回國之後只能依靠遊說慈善基金會、個別同情改革的議員,緩慢地推動改變,不能像法國代表一般,直接將會議主張對接本國的立法程序。
會議之上,還有一個被多數人輕輕略過的盲區。
會場裡所有人熱烈探討歐洲本土白人女性的教育出路,卻極少談及廣袤大英殖民地裡女性的處境。
也有少數代表,帶著殖民時代的傲慢,提出應當直接把法國或是英國的女子教育模式原樣輸出到殖民地。
除開大國博弈,各色社會思潮也藉著這場國際會議彼此交鋒。
法國代表身上是強勢的共和世俗主義;德國代表中間夾雜早期工人運動與社會主義的思考,格外看重工人階級女性的權益;依託跨國天主教網路而來的教會代表,則堅持女子教育應當以家庭倫理為核心,反對過度的世俗化學術教學。
不同立場的碰撞,讓每一場討論都不會只有簡單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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