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項城靠在榻上,緩了一陣,把氣喘勻了,才又開口,“給南京的馮國璋發電,讓他帶兵逆江而上,接應李純突圍。馮國璋從東邊打進去,李純從裡頭往外突,兩面一夾,把漢口這個口子撕開。兩兵合到一處,退到湖南,守著長江防線。”
王冠喬點頭應下:“馮國璋那邊有第四師和禁衛軍的一部,加上收編的江蘇本地部隊,湊個兩萬人不成問題。只是現在是枯水期,加上逆江而上,水路走得很慢,少說也得十天半月。”
十天半月也得走。”袁項城喘了口氣,接著說,“山東的第五師、徐州的武衛前軍、皖北的安武軍,三路一起動,向豫東、豫南壓過去。不用真打,擺出架勢就行。西北軍出關的兵力有限,豫東豫南吃緊,只能從漢口抽兵北上。他們一抽兵,漢口那邊的壓力就小了,李純就能多撐幾天,也更容易突圍。”
楊杏城接話:“第五師在濟南,武衛前軍在徐州,安武軍在皖北,三路合起來少說四五萬人。讓他們往西壓,西北軍確實得防著。不過這三家各有各的統屬,誰掛帥?”
袁項城閉了閉眼:“讓倪嗣沖統一調。皖北離豫南最近,最能威脅京漢鐵路。電報裡寫清楚,三路都聽倪嗣沖節制,不許各自為政,違者嚴懲。”
王冠喬一一記下。袁項城又喘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目光轉向門口方向:“段啟瑞呢?叫來了沒有?”
“他還在保定,我們還沒有告訴他。”
“罷了,在保定也好。”
袁項城把被角攥了攥,聲音忽然硬了一些,“告訴段啟瑞,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把西北軍趕到黃河以南,然後把鐵橋炸了。西北軍想要北上要麼走京漢鐵路,要麼強渡黃河。鐵橋一炸,鐵路就斷了,他們只能渡河。但汛期馬上就要到了,他們又沒有船,大部隊是過不來的。守住黃河,就能保中央的基本盤不失,咱們就有時間把貸的那一千萬英鎊徹底消化掉。”
王冠喬遲疑了一下:“大總統,黃河鐵橋一炸,京漢線南北一斷,中原可就獨木難支了,尤其是豫中南、鄂北兩地,可就真讓給西北軍了。而且,南北的兵力和物資調動,僅靠津浦線,太緊了。”
袁項城盯著他看了一眼:“不炸,你就能用京漢線調運物資、兵力了?現在京漢線南段近乎全在西北軍手裡,他們可以用這條鐵路把兵把糧運到黃河以北,甚至直接拉到北京城下。這條鐵路線對咱們是害非益,必須炸了。”
“況且,橋炸了可以再修。西北軍過了河,想打回去可就難了。”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電報再加一句,給他的期限是二十天。二十天之內,西北軍必須退到黃河以南。做不到就別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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