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毅那日將魯氏和魯大虎領回去之後,院子裡到底鬧成了什麼光景,外人無從得知。只知道自那日起,陌毅便與魯氏徹底斷了往來,任憑她託人遞了多少話、送了多少東西,一概擋了回去。魯姨娘接連幾日閉門不出,後來聽說是被陌夫人給送走了,至於魯大虎傷口感染,沒幾日也走了。
庭芸坐在窗前,將這事翻來覆去想了幾個來回,忍不住對知微道:“這左氏果真不死心。我原以為她到了甘霖鎮,換了新地方,總會收斂幾分,大家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便罷了。誰知她竟還要挑撥魯家來咬咱們。”
知微正低頭理著一卷書冊,聞言沒有抬頭,“看來這甘霖鎮的人,還不知道她被傅家趕出來的事。人人還當她是那位左女師,敬著、捧著,把她架得比誰都高。”她將書冊合攏,抬眼看了庭芸一下,“她日子過得這樣滋潤,背後未必沒有人撐著。”
庭芸眉心微動:“姐姐的意思是……她身後還有人?”知微將書冊放回案上,沒有直接回答,只輕輕道:“有沒有人,試試不就知道了。”
機會比她們預想的來得更快。近日女誡堂裡出了樁怪事,隔三差五便有姑娘們丟失貼身的物件,或是帕子、或是香囊、或是繡鞋一類不該不見的東西。起初各家只當是姑娘們粗心隨手放忘了,可一連數日接連失竊,便有些流言悄悄浮了上來。各家女眷們開始憂心忡忡,私下議論著是不是有外男混進了女誡堂,一時人心惶惶,連要不要繼續送女兒來上課都開始猶豫起來。
庭芸和知微藉機去拜訪陌夫人,閒談時將這事隨意提了一嘴。陌夫人素來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一聽女誡堂裡可能出了賊,當即拍桌道:“這還了得!我這就帶人去搜,把那些不乾不淨的玩意兒全部翻出來!”說著便要起身。
知微伸手輕輕攔了她一下,語氣不疾不徐:“陌家姐姐,白天搜能搜出什麼呢?賊又不會傻到把東西放在明面上。”她向前壓低了身子,“只有晚上,才能抓到老鼠。”陌夫人聽出她話裡有話,按捺住性子坐了回去,可心思已然全飄到女誡堂那邊去了。
恰在此時,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歡呼聲,趙凌回來了,還帶回了十幾匹精壯的戰馬。庭芸聞聲跑出去,遠遠看見那個風塵僕僕卻腰背挺直的身影,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那十幾匹馬鬃毛油亮、蹄聲鏗鏘,是實打實從沙匪窩裡硬搶回來的戰利品。軍報當日便遞了上去,趙凌因這一功,從總旗擢升為百戶。
晚間趙凌聽聞女誡堂的事,二話不說便道:“我同去。若真有什麼不乾不淨的男人藏在裡面,你們女子反而不便動手。”
夜深之後,陌夫人、知微、庭芸帶著幾位心腹夫人,連同趙凌和他手下幾個弟兄,悄無聲息地圍住了女誡堂。知微朝趙凌打了個手勢,低聲道:“你帶人守住後門,別讓人跑了。我們從正門進。”趙凌一點頭,帶著人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後院牆下。
庭芸看了知微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庭芸便上前抬手拍門,聲音在夜裡異常清晰:“左女師,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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