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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在上我在下_第1章 菌菇迷夢與金絲楠木床(1)

頭痛欲裂,像是被重錘反覆敲打過太陽穴,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顱內的某根神經,突突地跳著疼。程夏唐的意識沉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裡,最後清晰的記憶,是舌尖那點極致的、近乎詭異的鮮甜 —— 那是她耗費三個月心血,從雲南深山採集的野生菌菇熬煮出的湯底,為了驗證新配方的口感層次,她特意避開同事,舀了一勺滾燙的濃湯送進嘴裡。

醇厚的菌香裹著山野的清冽在舌尖炸開,可還沒等她細品,一股麻痺感就從舌根竄上頭頂,天旋地轉間,她只模糊聽見實驗室助理小周驚恐的呼喊:“夏唐姐!那見手青好像沒炒熟!”

隨後,便是無邊的黑暗。

“…… 姑娘?十二姑娘?您醒醒啊!謝天謝地,您可算睜眼了!”

一道帶著濃重哭腔,卻又明顯屬於少女的、陌生的聲音,尖銳地刺破了包裹著她的迷霧。這聲音不是小周的,也不是導師溫和的嗓音,更不是她那愛嘮叨的老媽 ——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程夏唐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被一層水霧蒙著,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

入眼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實驗室冰冷的無影燈,而是一方極其繁複的雕花床頂。深色的木質泛著溫潤的光澤,細膩的紋理在微光中若隱若現,床簷下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纏枝蓮紋,花瓣捲曲的弧度、葉片脈絡的走向,都精緻得像是用刻刀一筆一畫描摹出來的,絕不是現代流水線能複製的工藝。更讓她心頭一震的是,床頂四角懸掛著的銀鈴流蘇,隨著她呼吸的微弱氣流輕輕晃動,發出細碎又清脆的聲響,像是古寺簷角的風鈴。

鼻尖縈繞的氣息也徹底變了。沒有消毒水的刺鼻味,沒有野生菌那股子潮溼的泥土腥氣,而是一種奇特的混合香氣 —— 沉靜的木質沉香打底,那香氣醇厚綿長,像是沉澱了百年的時光;又混合著一絲清冽提神的薄荷味,驅散了昏沉的倦意,似是某種安神助眠的薰香,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她說不出的、屬於舊時光的陳舊氣息。

她猛地想坐起來,卻被一陣劇烈的眩暈掀翻了思緒,身體重重跌回枕上。這時她才驚覺,自己身上蓋著的不是醫院的條紋被子,而是一床觸感細膩光滑、卻十分沉重的錦被。緞面在指尖劃過,冰涼中帶著絲滑的質感,被子上用五彩絲線繡著繁複的花鳥圖案,孔雀的尾羽用金線勾勒,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旁邊襯著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連花蕊上的絨毛都繡得清晰可見,華麗得有些刺眼。

更讓她不適的是,錦被下面還壓著兩層柔軟的織物,一層是細薄的紗羅,一層是繡著暗紋的絹布,層層疊疊裹著她,像是被裝進了一個精緻的繭,幾乎動彈不得。

“十二姑娘,您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渴不渴?奴婢給您倒杯水來?”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這一次更近了些,帶著急切和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程夏唐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床邊的腳踏上,跪著一個穿著青灰色粗布衫子、外套一件藕色比甲的小姑娘。她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年紀,梳著雙丫髻,髮髻上用紅繩繫著兩顆小小的珍珠,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小姑娘的眼睛哭得紅腫,像是核桃一樣,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正怯生生又滿懷期待地望著她,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十二姑娘?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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