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從石碑旁邊開始。沒有臺階,沒有欄杆,沒有路標——只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土徑,從石碑右側斜著往上,穿過灌木林,穿過藤蔓區,穿過半山腰的黑色巖壁。
白在石碑旁邊站了片刻,邁出第一步。
腳底的紅土被踩實了,踩出一道凹痕,凹痕裡滲著極淡的銀綠色光——靈體還在從核裡往外滲光。光穿過封印紋路,穿過丹田壁,穿過李陽的靈脈,穿過他按在白後背上的右手,滲進第三道口子,滲進靈脈壁上的裂縫,把裂縫封住了。封得很薄,但封住了。封住了就能走。走一步算一步,走一步光就薄一絲,薄到最後封不住了,口子裂了,人就死了——但人還沒死,人還在走。
李陽跟在他身後,右手虛抬著,隨時準備扶。白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腳底的紅土從暗紅變成近乎黑色——和半山腰以上黑色巖壁一樣的顏色,和石碑一樣的顏色,和師父劍室裡那盞油燈滅了之後那一刻的黑暗一樣的顏色。
土徑在灌木林裡拐了一個彎。彎過之後,路忽然變陡了。
陡到白抬腳的時候膝蓋要彎到胸口,踩下去的時候腳趾要扣進土裡才能站穩。膝蓋彎到胸口,第三道口子最下端被撐開了——從丹田上方一寸撐到了丹田上方半寸。靈體的銀綠色光追著裂縫延了半寸,封住了,但比之前更薄了。薄到丹田裡凝成的劍力開始往外滲,滲到靈脈壁外面,滲到皮肉裡,滲到血管裡。劍力變成了普通的靈力,在血管裡亂竄,竄到手腕上那個洞裡,從洞口往外冒。冒出來的靈力是灰色的,灰得像紅殼果燒完之後剩的那層灰,灰得像師父劍室裡那盞油燈滅了之後燈芯上落的那層灰。
白沒有倒下去。他把左腳踩深了半寸,用力把身體往上推,右腳踩到下一個踏腳點,踩穩了,左手抓住灌木林的枯枝。枯枝很脆,在手裡斷了,白的身體往左歪了一下。李陽的右手從後面伸過來按在他左肩上,把他按住了。白沒有回頭,把左手從枯枝上拿開。枯枝的斷口在他掌心裡劃了一道新口子,在三道碎殼嵌痕旁邊。新口子裡滲出來的血是紅色的,和普通人一樣。
血是紅的,人還活著。
活著就要往上走。
白走過灌木林,走過土徑,走到了藤蔓區。藤蔓從黑色巖壁的底部開始往上爬,爬滿了半山腰以下的所有巖壁。藤蔓很粗,粗到像人的手腕,上面長滿了刺。刺是灰色的,很尖,白穿過藤蔓區的時候,左臂上全是細密的劃痕,劃痕裡滲著血。血是紅的,和三百年前師父從廢墟里撿回來的那個孩子一樣。
走到藤蔓區盡頭,白站在黑色巖壁跟前。
巖壁上刻滿了劍痕,多到數不清。每一道都是一道失望,每一道都是一道放棄,每一道都是一個劍修在這座山上留下的最後一道痕跡。刻完之後劍修就下山了——有的回到了落劍鎮,有的死在了回程的路上,有的活到老了,活到劍心光壓得更低了,活到化神中期的天花板壓得更實了,活到連劍都不想握了。像陸沉那樣,三百年不握劍,三百年在石碑旁邊,等一個人來替他們走完沒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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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紀言覺醒了最低級別的廢棄天賦,然後他發現這個天賦有逆天bug,可以知道所有奇怪的隱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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