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把藍田城南那三塊石頭的位置記在了冊子上,但沒有急著動。他花了半個月把石頭周圍的支線走向摸了一遍,又花了半個月研究石頭裡餘脈氣機的流向。餘脈從石頭裡往外滲,方向朝南,但滲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把它引出來。
他把情況跟李儇說了。李儇聽完,想了想。“你試試把石頭搬到九州陣的邊緣節點上,看看能不能把餘脈引進去。搬之前先摸清楚,搬完了再摸一遍,看看氣機有沒有變化。”
阿貴選了藍田城南一處廢棄的烽燧。烽燧底下有一條支線經過,支線的盡頭離石頭的位置不遠。他把三塊石頭搬到烽燧底下,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擺好,然後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真氣往下探,支線的末端就在腳下。他把石頭裡的餘脈氣機引出來,順著地面往支線方向推。餘脈氣機很弱,像一縷細煙,但確實在往支線方向流動。流到支線末端時,兩股氣機碰上了。支線的龍脈氣機被餘脈激活了一下,流速快了一分,然後恢復了正常。
阿貴睜開眼,把烽燧周圍的地氣走向重新摸了一遍。支線的末端比以前延伸了一點點,雖然不多,但確實延伸了。餘脈的氣機匯入了支線,讓末端的氣機變得比以前更活泛。
他回到長安,把結果告訴李儇。李儇聽完,說“成了。餘脈接通了,往後支線的末端會慢慢自己往外延伸,不用你管了。龍脈是活的,給它一個口子,它自己會走”。
阿貴把三塊石頭的位置和餘脈接通的經過補在冊子上。他寫字比十年前好了不少,條理清楚,批註也精準。李儇在末尾批了“餘脈自續,不必再引”八個字。
這天傍晚,阿貴坐在老槐樹底下打坐。他最近把第八重鞏固得差不多了,天宗穴的關隘徹底通了,真氣在小腸經裡運轉自如。他試著把感知放到最大,三百里以內的地氣在腦中浮現,然後三百里以外的也開始模糊地感應到了。他順著藍田方向往南摸,摸到了烽燧底下的那三塊石頭。餘脈的氣機從石頭裡往外滲,匯入支線末端,慢慢地、緩緩地,像一條細流注入大河。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九州陣的支線末端到了藍田就斷了,但龍脈本身沒有斷。餘脈從石頭裡滲出來,如果他能在九州陣的邊緣多找幾處這樣的餘脈節點,把它們全部接通,九州陣的範圍就能自然往外擴充套件。不用他佈陣,不用他疏通,龍脈自己會走。
他把這個想法寫在冊子上,拿給李儇看。李儇翻了翻,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想法,袁天罡的手記裡沒有。手記上說九州陣的範圍是固定的,十二處主幹,三百多條支線,全部畫好了。但你說餘脈可以自續,這個他沒寫。”
“那我能試嗎?”
李儇把冊子還給他。“試。但別貪多。一次接一處,接完了看三個月,確認穩了再接下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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