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包袱裡掏出冊子翻到第五部分。壓扁的通道用引導法疏通，裂紋用補漏法封住。兩樣他都會，第四重的真氣也夠用。他在滑坡的南邊找了個節點，在滑坡的北邊也找了個節點，兩處同時推，把壓扁的通道慢慢撐開。碎石和泥土從通道表面剝落，岩層重新咬合。疏通了半個時辰，通道恢復了。他又在裂紋處灌入真氣，把裂隙封住。
忙完這些，天已經快黑了。他在山腳下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來啃乾糧，喝了半壺水。遠處，清理官道的民夫收了工，扛著鋤頭往村裡走。阿貴把圖紙攤開，把蒼龍山的支線走向和滑坡位置標註清楚，又在冊子上補了幾行批註。
夜裡他睡在路邊的一座破廟裡。廟裡沒和尚，只有一張供桌和幾尊缺胳膊少腿的神像。阿貴把包袱當枕頭，躺在供桌底下。廟外面風聲嗚嗚的，山裡的夜比長安冷。他把夾襖裹緊了，閉上眼睛。真氣在經脈裡緩緩流轉，第四重的氣感比第三重渾厚了不少，暖融融的，倒不覺得冷。
第二天一早，他繼續往東走。走到洛南縣城的時候，又查了兩處節點，都正常。他在縣城裡吃了碗麵，然後掉頭往西走，沿原路返回長安。走到石門鎮的時候又歇了一晚，第三天下午進了春明門。
回到崇仁坊的時候，李儇正在院子裡喝茶。阿貴把包袱放下，把圖紙和冊子遞過去。李儇翻了翻。藍田的節點正常，洛南的兩處正常，蒼龍山的節點有異，已處理。滑坡導致的通道壓扁和裂紋都修好了，批註寫得清楚，圖紙畫得準確。
“蒼龍山那個滑坡，你一個人處理的？”李儇問。
“一個人。先疏通，後補漏。花了半個時辰。”
李儇點頭。第四重的真氣夠用，阿貴的手法也熟了，不需要人幫手了。他把冊子合上還給阿貴。“往後三百里以內的支線，你自己巡。三百里以外，等第五重再說。”
阿貴把冊子收好，去灶房喝水。楚青從後院出來，看見他回來了，問了句“順不順利”。阿貴說順利，就是蒼龍山塌了一截，他修好了。楚青點了點頭，把晾好的衣裳收進屋。
傍晚的時候，李儇去擺攤，阿貴跟著去了。他坐在旁邊的小凳上幫李儇收錢，右手的氣暈比前幾天收斂了些，但還是比尋常人暖和。來算卦的老漢又看見他指尖發光，問“這孩子練到第幾重了”。李儇說“第四重”。老漢說“好，第四重了，能當將軍了”。阿貴說“還是畫圖”。老漢說“畫圖好，畫圖不用打仗”。
收了攤，兩人往回走。路過周老餅的茶館，小丫頭跑出來拽阿貴的袖子。阿貴從兜裡摸出顆糖給她。小丫頭樂顛顛地跑了。周老餅在門口喊“又給糖”，阿貴說“一天一顆”，周老餅搖了搖頭，縮回茶館裡。
夜裡，李儇坐在廊下喝茶，阿貴在院子裡練功。楚青在旁邊擦刀。月亮升起來了，照得滿院銀白。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遠處傳來大明宮的暮鼓聲，一下一下，沉穩悠長。李儇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看著阿貴練功的背影。日子過成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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