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他的聲音沙啞但平靜，“你來了。”

李儇站在礦廳入口，沒有貿然靠近。“趙懷安，你跑不了了。外面圍了幾百人，你受了傷，又餓了這麼多天，打不過我的。”

趙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能一掌打碎陳玄機的氣海，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他抬起頭，看著李儇，“我知道。我來商州的時候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劉巨容那個老滑頭，搶了我的銀票，還想拿我的人頭去請功。我躲在這裡，就是在等。”

“等什麼？”

“等你。”趙懷安撐著石壁站起來，身形晃了晃，但站穩了。他比李儇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圈，但身上那股氣息還在。半步天象的修為，即便受了傷、餓了幾天，依然不是尋常高手能比的。“李儇，我這一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袁天罡算一個，你算半個。三個月前你還是個街頭算命的，現在已經第八重了。再給你半年，你就能超過我。”

他忽然從石壁旁邊抽出一柄短刀。那柄刀一直插在石縫裡，李儇進來的時候沒注意到。趙懷安握著短刀，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

“你幹什麼？”李儇上前一步。

“別過來。”趙懷安的聲音很平靜，“我趙懷安這輩子殺人無數，但從不死在別人手裡。你回去告訴楚青那個丫頭，她師父的仇，我自己還了。”

他手腕一翻，短刀沒入胸口。動作快得李儇來不及阻攔。趙懷安靠著石壁慢慢滑下去，眼睛還睜著，看著礦廳頂上黑漆漆的岩石。他的嘴唇動了動，吐出最後幾個字。

“袁天罡……算得真準。”

李儇站在原地，看著趙懷安的身體慢慢變涼。半步天象的高手，就這麼死在了黑虎嶺的礦洞裡，死在自己的刀下。玄真子說得對，趙懷安活不過這個冬天。袁天罡兩百年前就算到了。

他在礦廳裡站了很久，直到明虛輕聲提醒他：“李儇，龍涎草。”

李儇回過神來。他蹲下身，在趙懷安屍體旁邊的石壁縫隙裡摸索。果然，在最深處的石縫中，長著一小叢灰綠色的草。葉子細長，表面有一層銀白色的絨毛，在火把的光裡泛著微光。龍涎草，袁天罡說的那味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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