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沒有下鄉插隊前，父親總是喊程敏慧的乳名“慧慧”。

她家住在南京靠江邊的下關火車站附近。父親是個鐵路上扳道岔的工人。十一歲那年死了娘。後來父親又續娶了個女人。

這個後媽是鬧自然災害時，從安徽跑過來的唱花鼓的女人。和她父親結婚時，還拖來一個與她同年的的小男孩。也是十一歲，但比她大三個月。

那個女人能生，嫁給父親後，又一連生了一兒一女，使本來擁擠不堪的小平房，顯得格外擁擠不堪。

母憑子貴，生下小兒子後，父親在這個家裡明顯的英雄氣短了。所以家裡的事，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糊則糊，過一天是一天。

尤其當幾個兒女之間發生口角時，父親總是裝聾作啞和稀泥。

哪個孩子都說不得。

說老大吧，是現在這個老婆與她前夫生的，怕人家講後爹眼裡容不得人家。！

說老二吧，那是自己和第一個老婆生的，小小的年紀死了娘，怪可憐的。

老三、老四更說不得，是自己和這個女人共同生的，說多了，女人不高興，認為是在打她的嘴巴子。

城裡動員上山下鄉的辰光，父親想讓那個拖油瓶的兒子，報名插隊到農村去。

男孩子力氣大，幹農活總比女孩子強。再說這個兒子人高馬大的，讀書又不用功，成天臂膀上套個紅衛兵袖章，在外面搞“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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