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
路妃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沒有刻意抬高聲音,但霸王色從她身上展開的瞬間整條街都安靜下來了,那些正在往前湧的獸形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前肢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但整個身體紋絲不動,後腿蹬了一半就僵住了,骨刺張開到一半也停住了,像有人往它們身上澆了一桶正在凝固的膠水把它們全封在了那一瞬間的動作裡。
那扇還在往外湧獸形的門也被那層暗紅色的氣場壓住了,門框內側那個正在扭曲的漩渦旋轉的速度在變慢,從快到慢從慢到完全停止,漩渦中央最後那頭正準備往外跳的獸形只露出了半個身子,剩下半截還卡在門框裡面,被霸王色壓得動彈不得。
她抬起右手隨隨便便往外揮了一下,橡白沒有出鞘,劍鞘末端在那片被她霸王色籠罩的空氣裡劃了一道弧線,連聲音都沒怎麼發出,那團裹著獸形和門框的空間就開始從邊緣消散了,灰白色的碎片從獸形的表面開始剝離,像被風吹散的灰燼從它們身上脫落下來,先是外層表皮變薄變透,然後底下的骨質層跟著碎裂,從骨頭裡往外散開,所有碎片在空氣中繼續分解,越變越小越變越淡,最後連那扇門框也沿著邊緣開始融化,門楣先沒的然後是門柱,中間卡著那半截獸形也跟著一起散了。
地面上沒留下任何痕跡,連碎渣都沒剩下來,像是那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澤法站在那片已經被清掃乾淨的空地邊緣,他的右臂上那層武裝色正在慢慢消退,從指尖開始往回退到手腕再退到肘關節,退到肩膀的時候黑色已經完全褪乾淨了,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表面,他把右臂放下垂在身側,金屬關節活動的時候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他看過來的目光在路妃那頂草帽上停了一下,沒有急著說話,艾斯把掌心裡那團火徹底收了,那層裹著冰山的火環也被她收回來了,她靠著旁邊那根還沒倒的路燈杆,把火焰從指間完全撤掉,盯著澤法那副放鬆下來的姿態。
路妃把那根還沒出鞘的橡白掛回腰側,側過頭看了一眼艾斯確認她沒受傷,然後才把目光轉回澤法身上,“維持現在各個海域分散的狀況對海軍更有利吧?”
澤法看了她一眼,金屬臂的肘關節動了動,“我不知道,他們讓我來活動活動骨頭,所以我就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什麼負擔,確實像是來散步順帶活動身體的,他腳邊那些被獸形踩裂的地磚碎片還散在那裡,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腳把那幾塊碎片踢開,這個動作做得很隨意。
路妃看著他做完那個動作,她在那根斷掉的欄杆邊緣坐下來,手肘撐著膝蓋草帽往上推了一下露出被壓亂的劉海,她看著澤法那張臉,“比我們上一次見面,你釋然了?”
澤法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路妃那張被帽簷壓出紅印的額頭,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片正在慢慢散去的霸王色餘韻,沉默了幾息。
“現在家人在海軍本部過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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