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間，他就坐在那兒，偶爾幫著接個電話，影印個檔案，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投閒置散、百無聊賴的新人，沒人知道他腦子裡正醞釀著一場怎樣的風暴。

臨近下午四點半，辦公室裡的人開始躁動起來，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個時間點，大部分領導一天的工作基本處理完畢，心情也最為放鬆。

林正陽拿起一個嶄新的工作筆記本和一支筆，深吸一口氣，走到了主任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錢德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林正陽推門進去，臉上帶著請教問題時特有的謙遜和一絲絲不好意思。

“錢主任，沒打擾您吧？我想請教一下，關於這個信訪工作的階段性報告，該怎麼寫？我沒什麼經驗，怕寫不好，影響咱們辦公室的形象。”

錢德海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懶得抬，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有什麼好寫的？就寫你接待了群眾，認真聽取了訴求，積極進行了安撫，目前群眾情緒穩定。這些套話，自己往上套就行了。”

“是，是。”林正陽連連點頭，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同時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著，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記完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合上本子，臉上露出幾分“純粹是為工作著想”的困惑表情，像是無意間提了一句：“主任，為了能把報告寫得更詳實，我去跟孫師傅他們又聊了聊。他們翻來覆去，總提一份九幾年的原始規劃圖。我今天上午幫檔案室的趙師傅整理角落裡的舊資料時，好像……好像看到一個藍色資料夾裡有份類似的圖紙，上面蓋著規劃局的紅章。當時也沒多想，現在一琢磨，不知道這東西……對咱們解決這個老大難問題，有沒有用？”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性，眼神清澈得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偶然的發現，並且因為拿不準主意，才來向領導請示。

空氣，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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