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從灰白變成了暖黃,在桌面上鋪了一層均勻的光。林昭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左手搭在桌沿上,小指貼著桌面不動。右手握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停著,沒有動。螢幕亮了。一條加密資訊從通知欄彈出來——沒有傳送者名稱,只有一串亂碼一樣的識別符號在通知欄頂部閃爍。她的拇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後她點開了。
資訊很短。沒有問候,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字。像是寫這條資訊的人知道她不需要那些多餘的東西。那些字在螢幕上排列著,每一個她都認識,每一個她都讀了一遍,讀完一遍之後她又從第一行開始重新讀了一遍:
第五節點情況複雜,但我還安全。敦煌的事我聽說了——你做得好。那個史官沒有名字,但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季——史官姓季。你替他記住了國,他會安心的。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方停著,沒有落下。她的視線在那行你做得好上停了一會兒。那三個字在螢幕上亮著,黑色的字在白色的背景上安安靜靜地排列著,像是寫它的人在落筆之前先確認了這句話的重量。她的視線從那三個字上移開,移到第二行——那個史官沒有名字,但我知道他的名字。她看著那行字。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但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嘴唇正在形成一個字的形狀。那是。一個被埋在地底下兩千七百年、沒有留下任何個人記錄的名字,被另一個人從遙遠的第五節點透過一條加密資訊送到了她的手機螢幕上。她低著頭,看著那個字在螢幕上亮著。然後她動了一下——她的拇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把資訊拉到最底部。輸入框彈出來了,游標在輸入框裡安靜地閃爍著。她看著那個閃爍的游標。她的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她想打一行字。她想說我知道了,或者你還好嗎,或者什麼時候能回來。但她的拇指在鍵盤上方停著沒有落下。她的喉嚨裡那一層細密的摩擦感還在,像是細沙粘在她的聲帶上,沒有散。她在輸入框裡打了三個字:我收到了。然後她看著那三個字,停了一會兒,又把它們刪掉了。她把手機螢幕按滅了。手機在她的掌心裡躺著,螢幕的餘溫正在她的指腹下面慢慢地散開。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下。然後她伸手從桌子左上角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拉了過來。
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她的鋼筆放在筆記本右側,筆帽擰著。她擰開筆帽,筆尖在紙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後在紙面上落了下去。她寫了一個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她正在確認每一個筆畫的走向。第一筆是短撇,從右上往左下走。第二筆是橫折鉤,從左往右走,折下來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個折角的角度是不是對的。第三筆是豎,直的,筆直地往下走,在末端收住。第四筆是橫,橫在豎的中間位置,把她寫完的那三筆連起來。她寫完了那個字。紙面上留下了一個完整的墨字:。她低頭看著那個字。她剛才寫的那個字在紙面上安安靜靜地躺著,墨跡在日光裡泛著溼潤的、正在慢慢乾透的光澤。
她的視線在字上停住,看著它從溼變幹,看著墨色從深藍變成暗藍,看著筆畫的邊緣從微微凸起變成平坦。然後她把筆放下了。把筆記本合上了。她把筆記本放回桌面上剛才的位置,和手機並排放著。她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她坐在那裡。窗外的日光從暖黃變成了淡金。從淡金變成了暗金。從暗金變成了灰紫。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著那道光線從她桌面上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又從那另一角移到了桌沿之外。
她沒有回那條資訊。她的喉嚨裡還粘著那層細沙。但是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的時候,她攤開了手掌——掌心朝上。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掌心。那圈環紋還在。印記還在。地骸公說過的那些話還在她記憶裡。父親寫你做得好的那一行字還在她記憶裡。她看著自己的掌心。日光在移動,從她的指尖滑過,在指紋的溝壑裡留下了一層正在變淡的暖色。她把那隻手翻過來,手背朝上。然後她重新把手放回去,掌心貼在膝蓋上。她坐在那裡。窗外的日光正在從灰紫變成暗藍,正在從桌沿退到窗臺,正在從視窗退到更遠的地方。她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落在筆記本的封面上,在那個字所在的位置,隔著封面,用指腹按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收回來了,放在膝蓋上。她在椅子上換了一個姿勢,讓後背更靠近椅背裡。窗外的天光從暗藍沉成了深藍。日光徹底消失之後,暗處裡那本合著的筆記本在桌面上安靜地待著。筆記本里面那一頁的右上角,有一個墨色的字,已經乾透了,被封面合在了紙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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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說,天黑了,關上門窗,點上油燈,不要相信任何外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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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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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級素材:房東的屍體(點擊查看素材相關)】
【編劇點:0】
【剩餘壽命:6天零23時49分40秒】
【請儘快編寫劇本,延長存活時間。】
......
平行世界的“宋末”是個三流小說寫手,親緣淡薄,前途渺茫,存款少的可憐。
即將代替原主成為“殺人兇手”的女主摸了摸後腦勺上漏風的大洞:實在不行,她再死回去吧。
......
......
天書在手,宋末在平行世界書寫聊齋,編撰神話,什麼七日回魂詐屍。什麼學校里的飄蕩的畫皮。頭七勾魂的鬼差。身披錦繡藤蘿於河中駕車的河神......
最後,夜半墳地狐鬼拜月。紙紮花轎飛出迷霧,又有山精夜宴,狐仙報恩,龍宮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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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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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這個東西我只寫不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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