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比吵鬧更可怕。泵房裡的水面忽然平整，所有波紋同時消失。井口變得很黑，黑到像沒有底。看井人的鐵鉤也停住了。他沒有立刻支援，也沒有反對。周念茵握緊筆，指節發白。秦墨的淺緣線繃成一條直線，銅釦在他手腕上壓出紅痕。
井下回聲終於開口：“誰見證？”
林北沒有回答“我”。他抬手按住代店牌：“代店牌見證店稱，隔名賬夾見證舊賬，替門牌遠端見證店門，淺緣線見證同行，看井人見證井邊。”
“缺名。”
“不缺。”周念茵立刻接上，“名歸其人，賬歸其冊。交易不需要真實姓名，舊約本身已經證明舊店主當年為避免認名而取名影。若此時要求真實姓名見證，即違背舊約目的。”
這句話把舊約的邏輯反扣回井裡。井下回聲短暫卡住。方凜在對講機那頭像聽見了什麼，立刻念：“合同條款應明確標的、數量、履行方式，存在重大誤解或顯失公平時，應重新確認。”
現實世界的規則壓進泵房，像一顆乾燥的釘子釘住水聲。井下回聲沒有立刻攻擊，水面重新起了波紋，卻只在井口內側翻湧。看井人抬起鐵鉤，把鉤尖指向井口旁的一塊舊石磚。
“立牌。”他說。
周念茵問：“立什麼牌？”
“代店牌。”看井人說，“不入井，不沾水，立三息。若回聲不收，談成。若回聲收牌，走。”
這像一個臨時驗證。把代店牌立在井口旁，既不入井也不沾水，讓井下回聲決定是否接受代店牌作為稱謂和見證承接。如果不收，證明它暫時接受談判；如果收牌，證明它要強行奪走承接物，他們必須撤。風險很大，因為代店牌如果被帶走，雜貨鋪經營許可權會短時混亂。但如果不試，談判無法推進。
林北看向周念茵。
周念茵迅速判斷：“可以試，但必須綁淺緣線，李叔固定撤牌繩，三息內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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