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的雪花剛在屋頂化乾淨，守護聯盟總部的院子裡又飄起了新的雪花。謝琳搬著個大瓦盆，在廚房門口醃鹹肉，切好的五花肉抹上鹽和花椒，一層層碼在盆裡，鹹香味混著雪的清冽，飄得滿院都是。夏凡塵戴著厚帽子，在院子裡滾雪球，滾得滿身是雪，活像個小雪人。

蕭南燭坐在屋裡的爐子邊，手裡翻著乾坤歷，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梵雲在掃院子裡的雪，把雪堆在牆角，堆成一個大大的雪堆。神秘老者坐在炕頭上，手裡拿著個烤得熱乎乎的土豆，剝著皮說：“再過三天就是大雪了。老話說‘大雪封河，小雪封山’，這時候雪該下大了，河裡也該結冰了。家家戶戶都該醃好肉、存好菜，一家人圍在爐子邊，熱熱鬧鬧過冬。”

大雪是冬天的第三個節氣。這時候天氣最冷，雪下得最大，地上的雪積得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大雪的習俗特別有冬天的味道：北方人醃鹹肉、灌香腸，南方人吃湯圓、喝暖酒；孩子們最喜歡打雪仗、堆雪人，大人會帶著孩子去河裡滑冰。以前的人到了大雪，農活都幹完了，就待在家裡陪著老人孩子，一家人說說笑笑，日子過得特別踏實。大雪最珍貴的道理就是“團聚”，天越冷，越要和家人待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陪伴，再冷的冬天也能熬過去。

可誰也沒想到，今年的大雪，一點下雪的樣子都沒有。離大雪還有三天，天上別說下雪了，連一朵雲都沒有，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可天氣卻乾冷乾冷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更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變得特別孤僻，不願意和別人說話，連自己的家人都不想搭理。一家人住在一個房子裡，各幹各的事，吃飯也各吃各的，誰也不跟誰說話。

十一月十二這天早上，第一封異常報告從黑龍江哈爾濱傳了過來。哈爾濱是有名的冰雪之城，每年大雪都會舉辦盛大的冰雕節，各種各樣的冰雕晶瑩剔透，好看極了。可報告上說，哈爾濱已經連續半個月沒下雪了，天氣乾冷得厲害，做好的冰雕都化了，裂成了一塊塊碎冰。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變得孤零零的，不願意和別人來往。以前熱鬧的冰雕節沒人辦了，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一家人坐在一個屋裡，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有個老奶奶生病在家，身邊沒有一個人照顧，差點出了危險。

異常很快就傳遍了全國。所有的地方都乾冷乾冷的，沒有一點雪。河裡結的冰薄薄的，根本不能上去滑冰；醃好的鹹肉因為天氣太乾，都裂開了口子。人們都變得特別冷漠孤僻，寧願一個人待著，也不願意和家人朋友待在一起。很多人因為長期不說話，都快不會交流了；還有的人一個人在家生病，沒人知道，差點耽誤了治療。更詭異的是，所有和大雪相關的東西都消失了，沒人醃鹹肉，沒人做冰雕，連打雪仗的孩子都看不到了。天地間一片冰冷寂靜，沒有一點人氣，看著讓人心裡發慌。

“是孤寒者，他來了。”神秘老者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嘆了一口氣，手裡的土豆都涼了。

“孤寒者？也是以前的節氣守護者嗎？”梵雲放下手裡的掃帚，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問道。他剛才出門掃雪，遇到隔壁的王大爺，跟他打招呼，王大爺理都沒理，低著頭就走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難過：“是啊，他叫冬寒，是最後一代守冰人，也是大雪的守護者。五十多年前，冬寒是村裡最會做冰雕的人。每年大雪，他都會帶著全村人一起做冰雕，辦篝火晚會。他會做各種各樣的冰雕，冰兔子、冰老虎、冰房子，孩子們都特別喜歡他。那時候的冬天雖然冷，可村裡特別熱鬧，大家圍在篝火旁邊，吃著烤紅薯，看著冰雕，有說有笑的。冬寒常說，冬天就是要一家人、一村人聚在一起，人多了，心裡就暖和了。”

“那後來呢？他怎麼變成孤寒者了？”謝琳從廚房端出來幾杯熱糖水，給每個人都遞了一杯，輕聲問道。

“後來啊，村裡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神秘老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年輕人都去了城裡，村裡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以前熱鬧的村子，變得冷冷清清的。冬寒的兒子兒媳也去了南方打工，好幾年都不回來一次。冬寒和老伴兩個人住在村裡，冷冷清清的。每年大雪，冬寒還是會做冰雕，可再也沒有孩子圍著他看了，也沒有篝火晚會了。”

“五年前的那個大雪，冬寒的老伴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來。冬寒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回來看看，可兒子說工作忙，回不來。沒過幾天，老伴就去世了。冬寒一個人抱著老伴的屍體，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坐了三天三夜。從那以後，冬寒就消失了。再後來，就有了孤寒者的傳說，說他能讓天氣變得乾冷，讓所有人都變得孤僻，永遠一個人待著，懲罰那些不懂得陪伴家人、不珍惜團聚的人。”

“他的能力是讓天氣乾冷，還能讓人們變得孤僻冷漠？”蕭南燭合上乾坤歷，皺著眉頭說道，“這太可怕了。如果大家都一個人待著，不跟別人來往，那遇到困難的時候，誰也幫不了誰。而且沒有家人的陪伴，再暖和的房子，心裡也是冷的。這樣一來，不僅大雪這個節氣沒了，我們連活下去的意思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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