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載著三江平原的史詩餘韻,自北向南穿雲而下。舷外的蒼莽林野漸漸暈染成嶺南的青綠,西江如練蜿蜒在丘陵之間,沿岸蕉林搖曳,溪澗縱橫,風裡裹著溼潤的水汽與硯石的清潤氣息,混著遠處村落的煙火氣,漫進舟中。蕭南燭掌心攤開乾坤歷,三十六道靈光次第流轉,伊瑪堪的蒼茫紋樣尚帶江風餘味。書頁無風自動,第三十七頁緩緩浮現一方石硯的輪廓,石紋清透,墨光溫潤,隔著千里山水遙遙相召。
“才別黑水英雄調,又遇端溪翰墨香。”夏凡塵輕搖摺扇,指尖拂過紙面的硯影,“昔年文人雅士以文房四寶為友,端硯居首,素來有研墨不留渣、貯水不耗的美名。從前只當是書齋裡的尋常器物,如今想來,一方硯臺從採石到成器,經匠人之手,承文人筆墨,藏著千年文脈的重量。”
謝琳指尖凝起一縷草木靈氣,順著風勢探向下方的山澗,輕聲道:“端石生於溪澗岩層之中,吸日月山水之氣,質地溫潤細膩。制硯一道,從採石、選料、設計到雕刻、打磨、上蠟,幾十道工序全憑手上功夫,一刀一刻皆見匠心。它不像樂器能發聲,不像織染有顏色,卻以沉靜之姿,托住了半部華夏書法史。”
梵雲立在舟首,光明之力如薄霧漫開,滌去一路風塵,語聲平和悠遠:“文脈有吟唱於口者,有雕琢於木者,亦有沉澱於石、寄情於墨者。端硯生於端溪之畔,起於唐,興於宋,盛於明清,是文人案頭不可或缺的清供,也是匠人數代堅守的技藝。石壽千年,硯藏文脈,靜靜流淌了一千三百餘年。”
神秘老者端著茶盞,茶湯映著嶺南的晴光,緩緩道來:“端硯產自肇慶端州,以老坑、麻子坑、坑仔巖所出石料為最佳,石品有魚腦凍、蕉葉白、火捺、冰紋種種,皆是天工造物。古時採石匠人深入巖洞,冒水鑿石,艱險萬分;制硯匠人因材施藝,淺雕深琢,一方佳硯往往耗時數月乃至數年。當年白石村戶戶制硯,家家傳藝,硯石叮噹之聲從早到晚不絕於耳,客商雲集,盛極一時。
可這些年,硬筆、鍵盤漸漸取代了筆墨,日常用硯的人越來越少。年輕人大都不願學這門慢手藝,採石苦,雕硯更苦,耗時長,見效慢。機器制硯又快又規整,搶佔了大半市場,手工端硯漸漸成了小眾藏品,懂的人越來越少。老匠人逐年老去,正宗的辨石、雕硯技藝,眼看著就要斷了根。”
話音未落,蕭南燭掌心的乾坤歷驟然一沉。紙面那方溫潤的石硯迅速失了光澤,石紋發灰開裂,雕刻的花鳥山水模糊成一片,原本清潤的墨意蕩然無存,只剩一塊晦暗粗糙的頑石,死氣沉沉壓在紙頁上。
蕭南燭指尖輕觸紙面,只覺一片冰涼滯澀,像摸著一塊被遺棄多年、風化開裂的廢石:“端硯文脈,滯於匠藝凋零,困於功用漸失,散於人心浮躁。石還是那石,刀還是那刀,可沒人用、沒人懂、沒人傳,器物失了依託,文脈便沉了。”
老者抬手指向西江畔的村落方向,神色凝重:“白石村,是端硯技藝的核心傳承地。村裡有位梁硯秋老先生,今年七十四歲,是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祖上五代制硯。老人精通各家硯式,辨石的本事更是一絕,憑手感便知石坑、石品,雕出來的硯臺因材施藝,巧借石紋,堪稱一絕。
早些年老人收過十幾個徒弟,到最後留下來的寥寥無幾,大多轉行做了別的。他有個孫子叫梁思硯,從小在硯坊長大,悟性極好,可大學學了產品設計,畢業就留在了城裡,做文創設計。孩子說傳統端硯太笨重,脫離現代人的生活,想改良形制,做小巧的隨身硯、文房文創,讓更多年輕人願意用、願意買。可梁老先生死活不同意,說硯臺就該有硯臺的樣子,改得花裡胡哨,丟了端硯的根本。
爺孫倆鬧了三年多,去年梁思硯回來想拉著爺爺做聯名款,被老人拿著刻刀趕出了門。從那以後,梁硯秋就很少開料雕硯了,整日坐在院子裡摸老硯臺,心結難解,竟生出了滯石之力。這力量能讓硯石失了潤度,讓刻刀走不動紋路,讓見的人都覺得端硯無用、過時,白白佔地方。再拖些年月,等老人百年之後,這正宗的端硯技藝,怕是真要埋進石頭裡了。”
“去白石村。”蕭南燭合上乾坤歷,眸光沉靜堅定,“石可舊,藝可新,根不能斷,魂不能散。千年硯脈,不該只沉寂在書齋與庫房裡。”
梵雲調轉飛舟,穿雲而下,落在白石村村口的古榕樹下。正是暮春時節,西江兩岸綠意蔥蘢,可本該處處聞鑿石聲的村落,卻安靜得反常。村口刻著“中國硯村”的石牌蒙著塵灰,沿街不少硯坊都鎖著門,偶爾有路過的村民,聊起端硯都搖頭,說賺不到錢,年輕人都往外跑,只剩些老人還守著舊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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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