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橋口的黃線又往外挪了半米。
雨停了一夜,橋洞裡卻比昨天更潮。水沿牆根慢慢退,格柵下方壓著幾片新翻開的溼殼,邊緣有規則的摺痕,像有人把軟金屬反覆壓進縫裡。昨晚留在橋口的紙帶被水汽浸軟,垂在半空,風一過便貼到水泥地上。
陳梔站在黃線外,先看了眼橋下,又看向林見山。
“全部收。”
林見山沒問為什麼。他帶來的兩名志願者已經戴好手套,正準備把白板往橋口推。聽見這句話,其中一個人指了指臺階下方。
“那組標距也收?”
“收不回來就棄。”陳梔說,“人別下黃線。”
低橋昨天只是不恢復,今天卻連回程都要取消。老羅捏著更新後的接駁單,臉色不太好看。那條橋下短線原本還能讓推車從社群點折回內街,如今黃線一封,藥品、病弱箱和空車全得從北道繞行。多出來的不是地圖上的一截,而是每一次折返都要多耗的油、時間和人手。
“你們把橋一封,上午兩批都得推遲。”老羅說,“總得有個能寫出去的原因。”
“有。”陳梔把一張空白貼紙按在白板上,“低橋下方積水變化,回程條件不足,暫停通行。”
“就這句?”
“就這句。”
老羅看著她:“昨天還只是不能停,今天直接暫停。外面的人要問,到底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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