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橋那邊的霧還沒散盡，北道已經多掛了2塊紅牌。

許成把車停在花房外的高坡，車門沒有關嚴，留給臨時送來的病弱箱通風。老羅帶著人把北側圍擋往外挪了十幾米，又在乾颱與舊臺階之間拉出一條黃線。線外不許堆箱，不許停車，也不許有人為了看熱鬧擠過去。

青白幼鳥就在黃線內側的觀察棚裡。

它比破殼那夜結實了一點，背上的絨羽蓬起來，翅尖還短，落在木板上時總會晃兩下。阿凱把泡軟的苔層蟲卵放在淺蓋裡，退到棚外。幼鳥先縮著不動，等周圍安靜下來，才低頭啄了第3粒。

“今天吃得比昨天多。”阿凱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問，“是不是能留到再穩一點？”

沈小滿沒有馬上回答。她蹲在觀察棚外，先看記錄板上的時間，再用手背試了試棚壁溫度。

“先核條件。”她說。

阿凱把板夾遞過去。第一欄是鳥群。北坡電線外側，羽級後期的苔冠雀停了十幾只，沒有再貼著霧面亂飛。它們保持著距離，偶爾低頭啄苔，隨後一起望向北邊。第二欄是通道。鄧建國昨晚換過的排水蓋仍舊乾燥，臺階邊沒有新溼痕，老羅的人也確認低水網沒往高處冒。第三欄是外棚溫度，從夜裡到清晨只降了不到1度。最後一欄最短：圍觀人群，0。

沈小滿把4項都圈上，沒有立刻開啟棚門。

陳梔走到她身邊，又把4欄逐條唸了一遍：“鳥群可見，不是有1只飛過去就算；通道無低水風險，不是看地面幹了就算；外棚溫度穩定，要覆蓋昨夜；無人圍觀追逐，放歸時也得守住。”

“都守住了。”阿凱說。

“那就寫上核驗人和時間。”陳梔把筆遞過去，“今天放出去，不是誰心軟，也不是誰心硬。是條件到了，決定有記錄。”

阿凱低頭填字。寫到最後一欄時，他把筆尖壓得很重，紙背都透出了印。前幾天他總覺得只要把每一項寫夠，就能給這隻鳥多留一點安全；現在才明白，記錄不是把風險擦掉，而是讓人承認自己只能負責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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