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節蟲並未發出咆哮。它只是不斷收縮前段,甲節與鋼門的縫隙一寸寸擴大。黃級初期的力量不再只靠衝撞,沉重的節律順著它的身體往外擴,附近水膜被震得向兩側退開。王司徒背後的複眼感知層立刻捕到那股壓迫,知道鋼門頂多再撐十幾息。
他沒有試圖回去補門。假甲核的氣味已經散到橋架、工具袋和鋼樑上,伏節蟲想找真正的核心,必須先把這些殘留全掃開。王司徒要的從來不是騙過它,而是讓它在錯誤的地方多停留一會兒。
他的尾鞭傷口在奔行中裂開。
失去平衡的瞬間,王司徒用捕食肢插進橡膠墊,才沒一頭撞進水池。尾鞭拖過地面,黑色液體留下一道細線。伏節蟲已經撞斷鋼門,沿絕緣溝追來。它沒有被假甲核騙住,只是先確認了那裡沒有真正能吞下的核心。
可它慢了幾息。
王司徒躍上水池邊的斷管,拉緊第2根絲。斷管被此前的腐蝕掏空,承不住伏節蟲的重量。那東西剛把前段探上來,斷管便向水池內側翻落。伏節蟲沒有掉進深水,只用尾部纏住鋼樑,身體在半空蕩了一下,隨後又重重砸到池沿。
王司徒借這一蕩跳出圍牆。
圍牆外的路燈剛好熄滅。斷電後整條後巷只剩商鋪招牌殘下的應急燈,光線一閃一閃。王司徒貼著牆根疾行,捕食肢落地時儘量不發出聲音。尾鞭拖在身後,平衡失去一半,他每次跨過磚塊都得先停一下,用前足確認重心。
後巷盡頭有個半開的垃圾房。王司徒本能想鑽進去,卻在門口停住。裡面空間太窄,異形體一旦被堵住,連轉身都做不到。他寧可在開闊處被追,也不能把自己送進死角。前世被煉成傀儡後,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明明能動,卻只能按別人安排往前走的感覺。
於是他繞開垃圾房,選擇更長的巷道。那裡要翻過一堵低牆、穿過一片積水,還會把他暴露在空中;可至少每個落點都能自己挑。
他沒有往近路走。變電站到地下車庫之間有一段廢棄商鋪的後巷,地面堆著舊木板和垃圾桶。異形體現在無法鑽縫,只能沿牆根繞,尾鞭每次擦到牆角都像有火在甲節裡燒。腹囊為了護住甲核,持續抽取脈核裡的源能,絲囊和毒腺一點點幹下去。
這不是撤離,是割肉。
王司徒在巷口聽見身後鋼樑被撞開的聲音,便把最後一小團絲液甩到一輛廢三輪的車輪上。絲線在風裡拉成一道細弧,伏節蟲追到巷口時正好碰斷,車輪連著車身翻倒,堵住了半條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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