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是林晚在五月初寫的。那天晚上見初睡得很早,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疊白紙,筆尖擱在紙上,停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動。夏令營的想法在她腦子裡轉了很久,去年就想做了,可那時候中心剛起步,人手不夠,場地也不夠。今年不一樣了,消防過了,食品證有了,區裡還把中心列為融合示範區重點培育專案。是時候了。
她寫得很慢,像在鋪一條路,每一段都反覆念幾遍才往下寫。為期兩週,特殊孩子和普通孩子混班,分三個組——藝術組、運動組、自然探索組。每天上午活動,下午休息,家長可以陪同,也可以選擇在中心等待。最後一行她寫的是——“讓不同,也可以很美。”
方案交上去的第二天,顧鴻遠就來電話了,“這個方案區裡很感興趣。殘聯可以協調志願者資源,場地和物資也能出一部分。”陳默當天晚上就發了訊息過來——“志願者算我一個。運動組我負責,適應性遊戲我可以設計。”林晚看著那條訊息,打了兩個字回覆——“好。”
報名通知發出去的第三天,名額就滿了。林晚原以為特殊家庭會多一些,結果普通家庭佔了四成。她坐在辦公室裡翻報名表的時候,被一個家長的電話打斷了。那位家長說得很直接,聲音不大,卻很認真,“我想讓我孩子學會怎麼和不同的人相處,這比學英語重要。”林晚握著電話,沒有立刻接話。窗外的梧桐葉被風輕輕掀動,陽光在葉片邊緣滾了一圈,碎成細小的金色。
開營前的志願者培訓在中心大廳舉行。林晚站在前面,下面坐著二十幾個志願者,有中心的家長,有大學生,有退休教師。她手裡沒有拿稿子,看著那些面孔說了一句話——“不要用可憐的眼光看特殊孩子,用平等的心和他們相處。”然後她頓了頓,“我們的目標不是讓他們變得正常,是讓所有人看見,不同也可以很美。”
開營那天早上,陽光特別好。操場上已經搭好了遮陽棚,紅色的、藍色的、黃色的,像一排排蘑菇。陳默帶著運動組的志願者在沙坑旁邊佈置場地,把軟墊鋪好,把小球、呼啦圈、平衡木按順序擺好,又在旁邊放了一排溼毛巾和一箱礦泉水。顧鴻遠在門口幫忙簽到,他的輪椅旁邊放著一個擴音器,不怎麼用,只是偶爾對著它說“往這邊走”。
見初站在操場邊緣,緊緊攥著林晚的手。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看著那些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熱鬧——有孩子推著滑輪車經過,揚起的風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有孩子在追逐,笑聲脆得像玻璃珠滾過桌面;還有人蹲在沙坑旁邊堆城堡,正用手掌把沙子一下一下拍實。他沒有見過這麼多孩子聚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水,每一個水泡都在跳躍。
林晚蹲下來,“見初,你看,那是你的班。最小的那個組。”見初沒有動,他攥著她手的那隻小手,攥得更緊了。他的目光追著一個推著玩具車跑過的身影,一直追到操場邊緣,才慢慢轉回來。
陳默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沒有碰他,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見初,爸爸帶你去看個秘密基地。”他站起來,伸出手,沒有握住見初的小手,只是把手指展開,放在他夠得到的高度。見初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林晚。林晚鬆開了自己的手。見初猶豫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握住了陳默的手指。
陳默牽著他,慢慢穿過操場,走向沙坑旁邊那棵老榕樹。樹很大,樹冠鋪開一大片綠蔭,風穿過葉子,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走到樹下,蹲下來,撥開樹根旁邊一叢低矮的灌木,露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樹洞——剛好夠一個孩子鑽進去。裡面鋪了一層幹樹葉,像是被誰特意整理過。
“這是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陳默的聲音很輕,“我每次覺得難過,就躲到這裡來。沒有人找得到我。”見初蹲下來,往樹洞裡看了看,然後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些幹樹葉,它們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回應他的碰觸。他轉過頭,看著陳默,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很小,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林晚站在遠處,手裡還拿著登記冊,看著那兩個人蹲在樹下的背影。她的手指在那頁紙的邊角停了一下。風吹過來,把那頁紙掀動了一下,又落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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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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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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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